“就是就是!”躺在隔壁床的伤兵突然开口,他断了条腿,说话却中气十足,“我们这些躺床上的,哪用得着吃好的?省下来给前线的弟兄们吧!”
“对!喝稀的就行!”
“不浪费粮食!”
帐篷里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夏浅浅看着李连长手里的高粱米,看着伤兵们明明饿得嘴唇发白,却还要笑着说“喝稀的就行”,鼻尖猛地一酸。
原来他们说的“管够”,只是能让肚子不那么空;原来他们嘴上的“不浪费”,是把活命的口粮,省给了更有可能活下去的人。
她悄悄别过脸,从药箱底层摸出块糖,塞进旁边小战士的嘴里。
那孩子才十六岁,炸伤了眼睛,此刻含着糖,睫毛上的泪珠突然就滚了下来,砸在夏浅浅手背上,烫得她心口发疼。
夏浅浅把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,像二丫那样,把糖递到小战士嘴边,声音放得柔柔软软:“再吃块。”
小战士拿过糖,却把糖给了腹腔中弹的老兵。
“叔……您吃。”小战士的声音比蚊子还轻,却固执地把糖塞进老兵嘴里。
老兵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,干裂的嘴唇含住糖块,喉结艰难地动了动:“真甜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的手突然垂落,嘴角还噙着那丝甜味,眼睛却永远闭上了。
夏浅浅手里的糖纸“飘”地落在地上,风卷着它贴在老兵冰冷的手背上。
她早知道战争会死人,在广播里死亡不过是冰冷的数字。
可此刻,老兵最后那句“真甜啊”像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她心窝,眼泪再也忍不住,砸在沾血的纱布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陆铮,跟我来。”她猛地抹掉眼泪,声音哑得厉害。
陆铮见她眼眶通红,二话不说跟上。
两人在帐篷后找了个背风处,夏浅浅心念一动,成袋的大米、白面、腊肉、鲜鱼突然堆成了小山,甚至还有几筐翠绿的白菜,沾着桃花源的泥土气息。
“我的娘咧——”李连长走进来,伸手摸了摸大米袋,又掐了掐白菜叶,疼得“哎哟”一声——不是梦!
“同志……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李连长舌头打了结,看着那白花花的大米,又看看夏浅浅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今晚让大伙吃顿饱的。”夏浅浅蹲下身,抱起一颗白菜,“吃饱了,才有力气养伤,有力气上战场。”
“可这太浪费了!”有伤员拄着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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