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明白她娘的意思。如果将来水生中了举，她自己也必须学好这些礼仪。未必用得上，但不能不会。
小桃抽空带着礼去了水生先生家。在厨房帮忙时，她向清雅提了想找人学礼仪的事。清雅拿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，试探着问：“谢婶婶，您看……您要是不嫌弃，我先去张夫人家教教大小姐规矩？你们也好慢慢寻摸更合适的人，您觉得可好？”
小桃被“张夫人”、“大小姐”的称呼绕得有点懵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指三丫和炤炤。她长期不出远门，与三丫一家亲如姐妹，从未觉得有什么身份之别。这一刻，她才真切感受到张大哥官身的份量，同时也为清雅心疼——堂堂尚书家的嫡出小姐，竟主动提出去做类似教养嬷嬷的活计，单从称呼上就把自己放低了。小桃心中又添了几分敬佩，这样的人能屈能伸，但凡有机会，定能翻身。
小桃笑着应道：“你的规矩教养自然是好的，我回家就跟三丫姐提。”
晚上小桃和水生走后，清雅带着弟弟去了祖父书房，说了自己央求小桃帮忙引荐去教炤炤规矩的事。
宏文一听，眼中立刻蓄满了屈辱的泪水，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，哽咽道：“姐，姐你别去干教养嬷嬷的活……”他的姐姐在京城时，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嫡出小姐，丫鬟环绕，出门精心打扮，乘坐马车。如今她日日洗衣做饭、操持家务，还要学着绣荷包卖钱，已经够苦了。他实在不忍心姐姐再去别人家听差遣。
清雅的祖父听完孙女的话，心里像被重锤击中。他的嫡亲孙女竟要沦落到这般境地！那双锐利的眼睛顿时失了光彩，身子佝偻下去，扶着椅背才勉强坐稳。清雅和宏文慌忙上前搀扶，祖父无力地摆了摆手，闭上双眼，满面悲怆。
宏文急得直摇姐姐的手：“姐！你快告诉祖父你不去了！”
清雅却没有应声。她环顾这间低矮的泥土房：破旧书桌坑坑洼洼、连漆都没有，一张小床，一个松木箱子，再无其他像样的家具。为了她和弟弟，祖父一把年纪流放辽东，为了养活他们，不得不放下身段抄书糊口，甚至给一个农家出身的学子当先生——祖父可是曾经的户部尚书！祖父都能如此，她又有何不可？
过了许久，祖父才缓缓睁开眼。清雅看到祖父满是皱纹的眼角浸湿了。她轻轻上前，蹲下扶着祖父的胳膊。祖父拍了拍孙女的手，艰难地开口：“清雅……别去……祖父……祖父能养活你们。”
清雅的声音平静而柔和：“祖父，我想去的。”
宏文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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