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，夹杂着檀香的气息，袅袅娜娜飘出来，在巷口穿堂风里散了又聚。
高桥跨过门槛，声音在空旷的铺子里回荡，“老袁，这大白天闭门谢客干啥？不做生意了？”
袁玉山从内堂掀帘而出，脸色极其严肃。
一张脸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，此刻绷得像一块生铁，眼角皱纹里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凝重。
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，袖口别着玉扣，手里还攥着一方放大镜，声音低沉
“先生，你之前派人送来的那几件文物太过重要，为了不让自己分心，我干脆闭门谢客了！”
高桥一愣，那几件东西看来不简单啊。
潘友新拿出文物顶账时，那副嘴脸嘿嘿笑着，让人将托盘抬上来，像是在展示猎物，又像是在施舍。
高桥当时有点被怒火冲昏了头脑，没来得及细想这几件文物的真正分量。
跟着袁玉山进入内堂，这里檀香袅袅，桌案上都铺了一层红绸。
五件文物就放在大桌案上，一字排开，每件下面都垫着一方素白绢帕。
高桥在桌案前站定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，“老袁，东西都看了吗？是不是珍贵家伙？”
毛子能拿出手的东西，真假肯定没问题，毛子冬宫太多文物了，没必要作假，他们不缺这点手段。
但就是不知道珍贵程度如何，这些沉默器物不会说话，不会反抗，不会背叛，却能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，从历史的缝隙中伸出手，攥住你的心脏。
这点袁玉山是专业的，正好他来解答。
袁玉山深吸一口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，他先将放大镜轻轻搁在一旁，伸出双手，在衣襟上擦了擦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庄重，这才缓缓开口：
“先生，这几件文物何止是珍贵啊，简直是罕见！”
“这第一件文物，清代乾隆年间造办处出品的太平有象摆件，象牙雕刻，用料是非洲进贡的上等象牙，质地细腻如脂，色泽温润如玉！”
袁玉山走到第一件文物前，那两头白象：“你看这象眼的黑曜石，是缅甸贡品，切割工艺是西洋传教士传入的千里镜技法，能在不同角度折射出不同的光泽。”
“再看这背上的宝瓶，瓶身的缠枝莲纹是'乾隆工'的典型特征，每一刀都深峻利落，不留一丝犹豫。”
“这种级别的造办处器物，民间根本见不到，只有紫禁城的东西六宫、养心殿、重华宫才有陈设。”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