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”冲撞早产那天……就已经一寸寸,死得透彻了。
女儿的死,不过是最后一把灰,扬在了那堆名为“陈桂澜”的残骸上。
指尖传来一阵灼痛,是火舌燎到了皮肤。她微微一颤,却没有立刻缩回手,只是怔怔地看着那迅速泛起的红痕。
痛吗?
还好。
比起生产时撕心裂肺的痛,比起被林玉娇指着鼻子骂“不会下蛋的母鸡”时的屈辱,比起听闻黄元燊要将林玉娇所出的儿子记在她名下时的锥心……这点皮肉痛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“姐姐,你怎么还在这里跪着?仔细身子骨啊。”一道娇柔婉转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虚伪的声音,突兀地在灵堂门口响起。
不用回头,桂澜也知道是谁。
林玉娇。
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绣缠枝芙蓉的娘惹装,珠翠环绕,描眉画眼,脸上是刚刚饮过酒的酡红,更显得艳光四射。她扶着丫鬟的手,袅袅娜娜地走进来,目光在触及那口小棺材时,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,随即被更浓的虚假关切覆盖。
“敏儿这孩子,也是福薄,小小年纪就……”她拿着丝帕,装模作样地按了按眼角,那里干爽得很,没有半点湿意,“姐姐节哀顺变才是。元燊说了,孩子没了,我们还可以再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很轻的两个字,从桂澜苍白的唇间吐出,没有提高声调,甚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,却像带着冰碴,瞬间冻住了林玉娇未尽的台词,也让她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僵了一僵。
角落里的下人们,头垂得更低了,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林玉娇何时受过这等当面折辱?尤其是在这些下人面前。她脸色一变,那点伪装出来的悲戚瞬间剥落,换上的是惯常的刻薄与骄横:“陈桂澜!你这是什么态度?我好心好意来劝你,你别不识抬举!一个丫头片子,死了就死了,难不成还要全家都跟着哭丧着脸?元燊说了,今晚的宴会很重要,关系到我们黄家和洋行的生意,让你这里悄没声息的,别触了霉头!”
她越说越气,声音尖利起来,手指几乎要戳到桂澜的鼻尖:“摆出这副死样子给谁看?自己没本事留住丈夫的心,没本事生儿子,连个女儿都养不活,还有脸在这里耍威风?”
恶毒的话语,如同淬了毒的鞭子,一下下抽打在桂澜早已麻木的心上。若是从前,那个懦弱、隐忍、一心只想求得丈夫一丝垂怜、在深宅大院中苟且偷生的陈桂澜,此刻怕是早已泪流满面,羞愧欲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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