峻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碰他的家人。这是底线。”
常军仁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最终只说了两个字:“明白。”
从市委大楼出来,夜风裹着黄浦江的潮气扑面而来。买家峻没有立刻上车,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。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,但今晚需要一根。
韦伯仁。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复翻滚。
刚到沪杭新城时,韦伯仁是第一个主动向他示好的本地干部。那顿接风宴上,韦伯仁举杯时笑容真诚,言辞恳切,说“家峻同志来沪杭新城,是新城之福”。后来安置房停工事件爆发,韦伯仁第一时间送来“内部消息”,说解迎宾背景复杂,建议买家峻“暂时缓一缓”。
现在回头看,那些“内部消息”每一条都是精准投喂——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目的只有一个:把买家峻的注意力引向解迎宾的商业网络,而不是解宝华的权力网络。
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
买家峻把烟蒂掐灭在垃圾桶边缘,拉开车门坐进后座。
“去云顶阁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,发动了引擎。
云顶阁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暧昧,金粉色的灯光勾勒出仿古飞檐的轮廓,像一只匍匐在都市中心的巨兽,张着欲拒还迎的嘴。
买家峻没有走正门。他从地下车库的消防通道上去,穿过一条堆满酒箱和杂物的走廊,推开了花絮倩办公室的后门。
花絮倩正在泡茶。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中段,露出纤细的手腕。听到门响,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,随即恢复如常,头也不回地说:“你走这条路,说明事情急了。”
“韦伯仁。”买家峻在她对面坐下,“你知道多少?”
花絮倩把茶盏推过来,茶汤澄黄,浮着几片舒展的叶片。她抬起眼睛看着买家峻,目光里有一种审视般的平静。
“韦伯仁这个人,表面上是解宝华的秘书,实际上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划过。
“实际上他是解宝华的保险柜。”
买家峻端起茶盏,等她说下去。
“解宝华所有的暗账——土地出让金的截留、项目审批的回扣、和杨树鹏之间的资金往来——韦伯仁都经手。但他聪明,从不碰现金,只做记录。他知道这些东西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他的护身符,或者催命符。”
花絮倩说到这里,忽然笑了一下,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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