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是他的幻觉。
他太多日子没有休息，精神已经紧绷。
沙漠里的人快要渴死的时候，也总会看见希望的海子，但那都是假的，是海市蜃楼。
雪山里也有可能出现幻觉。
然后这又被他否决。
因为他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青钢碎片上的时候，他感受到了钟声的波纹。
毫无疑问那是道钟。
于是他确定，青云观就在这里。
只是因为他是凡人，所以仙踪不可见。
凡人二字，要将他拦在观外。
但李景大笑了起来，他并没有再次陷入绝望，反而是仰天大笑，好像遇到了天大的喜事。
因为他确实遇到了喜事。
他完成了第一步。
他找到了青云观，尽管他看不到，摸不着，进不去。
但他知道青云观就在他脚下的这片土地。
于是他跪了下来。
朝着钟声的方向跪了下来，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坚毅。
他对着钟声的源头拜下，口中大喊。
“凡人李景，请仙人赐法！”
没有任何的回应，李景并不迷茫，他又拜了下去。
“凡人李景，请仙人赐法！”
“凡人李景……”
风雪吞没了他的声音，可李景依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。
他明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或许是青云观的名声太胜，这是唯一在人间流传的仙踪。
这是他唯一能求法的路。
没有任何事能拦住他求法，沟子村不能，七爷不能，风雪也不能。
哪怕他双膝磨破，哪怕他冻死荒原，哪怕他看起来笨拙如一块石头。
哪怕他根本就没有仙缘。
他也要求法。
李景想要的不多，他只想回家。
可他呼唤山谷，山谷却没有回应。
天地之间，只有风雪声。
又似乎夹杂着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。
李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