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侧门在韩立仁身后沉重地关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仿佛为这场短暂而激烈的对峙画上了一个休止符,又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盖子。奢华的厅堂里,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,和散落一桌、触目惊心的染血文件。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味、昂贵香槟的微醺,以及一种名为“真相”的、冰冷刺骨的寒意。
韩晓依旧保持着弯腰干呕的姿势,双手撑在光滑的红木桌沿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他并未真的吐出什么,只是胃部一阵阵痉挛,伴随着眩晕和恶心,那是精神遭受毁灭性冲击后,身体最本能的排斥反应。他的世界,那个由“家族荣耀”、“大伯如父”、“父母意外早逝”等词汇构建起来的、看似稳固实则虚幻的世界,在方才那十几分钟里,被一叠冰冷的纸张和几句嘶哑的指控,彻底击得粉碎。碎片扎进心里,痛得他无法呼吸,无法思考,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灭顶般的颠覆。
苏晴躺在担架床上,急促地喘息着,方才那番指控和揭露几乎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。伤口的疼痛、失血和高烧带来的虚弱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但她死死咬着下唇,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,目光紧紧锁在韩晓身上,看着他崩溃,看着他挣扎,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、眼中光芒碎裂的样子。没有想象中的快意恩仇,只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悲凉。她毁掉了他赖以生存的信仰,也将他拖入了这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之中。他们,都成了被十年前那场罪恶漩涡吞噬的、新的受害者。
罗梓最先从凝滞的气氛中恢复过来。他冷静地扫了一眼门口——韩立仁的保镖显然随着主人一起离开了,外面暂时没有新的威胁。他迅速走到苏晴身边,蹲下身,检查她的脉搏和伤口状况,眉头紧锁。“你需要立刻去医院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。
“不……等等……”苏晴虚弱地摇头,目光却望向依旧僵立不动的韩晓,嘶声道,“他……必须知道全部……现在……在我倒下之前……”
罗梓看着她眼中近乎执拗的坚持,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。他起身,走到一旁的小吧台,倒了一杯温水,又找出备用医药箱,拿出镇静和止痛的药物,喂苏晴服下。然后,他走到韩晓身边,没有碰他,只是平静地说道:“韩先生,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,关于十年前,关于你父母,关于所有被掩盖的真相,我们需要换个地方。这里不安全,苏小姐也需要立刻接受治疗。”
韩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他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直起身,动作僵硬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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