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要 选培新人，用新的、还未被腐蚀的血液，去慢慢替换那些已经烂掉、或者开始变味的。太子那边……”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，“本宫会亲自与他谈。有些事，他必须亲眼看看，亲身体会！”
她的语气重新变得斩钉截铁：“这‘盛世’的裂痕，我们看到了，就不能假装看不见！修补它，可能会震裂瓦片，甚至动摇梁柱，但总好过有一天，整座宫殿在我们眼前轰然倒塌！ 九郎，我们没有退路。开弓，就没有回头箭。 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，是众叛亲离，这条路，我们也得走下去！因为，这是我们选择的道路，是我们必须背负的江山！”
李瑾看着姐姐眼中那熟悉的、近乎燃烧的决绝光芒，心中的彷徨与无力，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力量，却也感到更加沉重。他知道，姐姐是对的。看到了裂痕，就不能视而不见。但修补裂痕的过程，注定充满痛苦、风险，甚至可能加速某些部分的崩解。他们亲手开创了这个繁荣与危机并存的复杂时代，如今，也必须亲手去面对这时代孕育出的、更复杂的魔鬼。
“我明白，姐姐。” 李瑾深吸一口气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，“路再难，我们一起走。 只是，策略上，或许可以更……迂回，更精巧。太子那边，或许……可以由我去谈。 有些话，母子之间，或许难以直言。我这个叔父、老师，或许能换个角度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阁外传来婉儿轻柔而清晰的声音：“天后，相王，时辰将至，百官与诸国使节已至承天门外，等候大朝会。”
武则天与李瑾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。他们刚刚还在剖析这“盛世”之下令人心悸的裂痕与危机，转眼，就要去出席那彰显“四海升平，万国来朝”的盛大典礼，接受山呼海啸的朝拜与歌颂。
“更衣，赴朝。” 武则天站起身，瞬间，所有疲惫、凝重、犹疑都从她脸上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那个母仪天下、威严莫测的天后应有的、无懈可击的雍容与威仪。李瑾也整理了一下衣冠，挺直了脊背。
姐弟二人，前一后走出暖阁，走向那灯火通明、钟鼓齐鸣、充满颂圣之音的太极殿。身后，是冰冷的数据、尖锐的矛盾、深刻的危机与未知的前路。身前，是“盛世”最辉煌、最炫目的表象。
裂痕已然滋生，在繁华锦绣的深处，在帝国巨轮的龙骨之下。 修补，或是崩解？这对掌握着帝国最高权柄的姐弟，将用他们的智慧、意志，甚至生命，去书写答案。而答案，注定要用荣耀与鲜血，共同浇铸。
盛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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