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仁坐在旁边,眼观鼻鼻观心,决定装聋作哑。
“陈定邦家的孙女,朕先替你点过。”
林休忽然转移话题,手指在西域舆图上点了点。
“陈老侯爷与你有过命的交情,北境军中威望重。若只看军中根基,这门亲事最省事,定远侯府就是你的后盾。”
顾青低声道:“陈老侯爷厚爱,臣记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臣身上背的草原人命太多,杀气太重,命硬克妻。”
顾青面不改色地扯着淡。
“陈老侯爷那孙女听说自幼习武,也是个刚烈的性子。臣怕这刀枪剑戟的煞气冲撞在一起,镇不住场子,折了人家的寿数。还是找个八字软点、懂规矩的文官家眷,能稍微压一压臣这命格里的血腥味。”
这一句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在座的哪一个是省油的灯。王守仁心里暗骂了一声“小狐狸”,这分明是顾青怕武将抱团惹来文官集团的攻讦,故意拿迷信当借口,在这儿自污避嫌呢。
御书房里静了一瞬。
林休盯着他看了很久,眼底闪过一丝赞赏。
这种懂得自己给自己上紧箍咒、不让皇权难做的聪明人,用起来才最省心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从宽大的大氅袖口里,慢悠悠地抽出一张名帖,轻飘飘地扔到顾青面前的案几上。
这一个动作,让坐在下首的王守仁和顾青同时心里一震。
顾青烧名帖是入夜后的事,皇帝既然能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名帖,说明他不仅对顾青的行踪了如指掌,甚至连顾青会用什么理由拒婚、最终想要什么样的人,都提前算得死死的。
这哪是商量,这分明是挖好了坑,等着顾青自己往下跳!
“既然你怕折了武将家的寿数,那就给你这把刀,配个法鞘。”
名帖上写着两个字:陈直。
顾青的目光在那张帖子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还在京城的时候。
那会儿他父亲刚走不久,母亲一个人操持家用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但每年年节,母亲都会咬着牙备一份薄礼,带他去陈府拜望。陈大人是父亲早年在军中的旧识,顾青去了几次,每次都是站在前厅廊下等母亲,觉得拘束又无聊。
最后一次去,他大概十五岁。
陈府后院的腊梅开得正好,他在廊下等得久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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