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：药香里的和解
冯亮带着一身硝烟味回到家时，客厅的灯还亮着。张阿姨坐在沙发上打盹，膝盖上搭着条薄毯，手里紧紧攥着个药瓶，瓶身上的标签已经被摩挲得有些模糊。
“阿姨，我回来了。”他放轻脚步走过去，想把薄毯往上拉一拉。
张阿姨惊醒过来，看到是他，浑浊的眼睛亮了些：“回来了？没受伤吧？”她伸手想摸他的胳膊，却在半空中停住，想起自己手上有老年斑，又悄悄缩了回去。
冯亮握住她的手，那双手布满褶皱，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。“没事，您看。”他举起胳膊转了圈，“好好的。”
张阿姨这才放下心来，起身要去给他热饭，被冯亮按住了。“我不饿，您坐着歇着。”他把从医院带回来的新药放在桌上，“医生说这个药效果更好，我已经跟药房说好了，以后按月给您送过来。”
药瓶上的标签清晰崭新，张阿姨看着它，又看看冯亮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小亮啊，我知道你忙，不用总惦记我这点事。”
“您的事就是大事。”冯亮给她倒了杯温水，“王启明那边，您不用担心了，他女儿平安回家了，他也愿意配合警方，指证黑蝎的其他人。”
张阿姨接过水杯，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着：“那个林薇……真能回头吗？”
“会的。”冯亮语气笃定，“为了孩子，她会的。”他想起林薇放下枪时的眼神，那里面有悔恨，更有对未来的一丝期许。就像张阿姨总说的，人心都是肉长的，再硬的壳，也会为在乎的人变软。
窗外传来早起环卫工扫地的声音，天快亮了。张阿姨看着冯亮眼底的红血丝，心疼地说：“快去睡会儿吧，看你累的。”
冯亮刚走到卧室门口，又被她叫住。“小亮，”张阿姨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，一层层打开，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钱，“这是我攒的，你拿去给那个孩子买点东西，她遭罪了。”
冯亮鼻子一酸，走回去把布包塞回她手里：“您留着自己用，孩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。再说，这案子破了，队里有奖金呢。”
张阿姨拗不过他，只好把钱收起来，嘴里念叨着“你总是替别人着想”。冯亮笑了笑，没说话——他想起小时候，父母忙，是张阿姨总给他留着热乎的饭菜；想起刚工作时屡屡碰壁，是她陪着他喝酒，说“慢慢来，总会好的”。
这些年的相互扶持，早已让他们超越了普通的邻里情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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