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里插花,仿佛外面的银行、仓库、极乐馆和白水会,都是天气预报里随口提到的一阵风。
堤义明没有坐下。
“我这次是栽了。”
花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皋月把南天插进陶瓶,轻轻调了调角度。
“堤会长这么说,倒是让我有些害怕了。”
“你会害怕?”
堤义明冷笑了一声,终于在她对面坐下。
榻榻米很软,但他坐下的动作很重,那种压下来的气势像是连地板都要一起往下沉半寸。
“西园寺皋月,我们两个今天就别绕圈子了。”
“极乐馆是你的局。”
堤义明定睛看着皋月,似乎想从她的动作里看出什么来,但她没有回答。
她从旁边的小碗里取出一颗白色石子,压在水盘边缘,让那枝梅花不至于倒得太快。
堤义明盯着她的手。
“我最想不明白的,不是极乐馆本身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那种东西,只要有人肯砸钱,西武也能造。”
“玻璃穹顶、温泉、会员制、雪原上的度假宫殿,这些都算不上多稀奇。”
“真正让我想不明白的是时间。”
皋月的手指停在梅枝上。
堤义明看着她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你开始做极乐馆的时候,地价还在涨,银行还在抢着放贷,所有人都觉得北海道的雪地也能变成银座。那时候连我都觉得,日本的土地还可以继续往上走。”
“可你偏偏在那个时候,就开始造那个荒谬的宫殿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终于把那个荒唐到不愿意承认的念头说出口。
“西园寺皋月,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些的?信息渠道,我自认西武并没有弱于你很多。”
“还是说,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?”
空气沉默了几秒。
皋月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堤会长,当时可是您主动开价的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我栽了。”
堤义明的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
皋月终于抬起了眼睛。
“堤会长,您听过赌场里的故事吗?”
堤义明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?”
“一个人坐在赌桌上,周围所有人都在押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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