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下旬,东京,伊索川宅。
雨从傍晚就开始下了,到夜里也没有停。
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,可礼子走进祖父书房的时候,仍然觉得指尖有点冷。
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这间书房。
伊索川家的书房和西园寺本宅那种旧华族的房间不一样,这里没有太多能拿来炫耀的古董,墙上只挂着几幅并非出自名家的书法,书柜里摆满了公务相关的文件。
靠窗的位置有着一张宽大的书桌,桌子的主人显然十分爱干净,钢笔、便签、剪报和文件夹各有位置,连杯垫都压在固定的角度上。
伊索川诚一郎坐在书桌后,已经换下了白天去官邸时穿的西装,只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。
他年纪很大了,头发几乎全白,脸上的皱纹也深,可坐在那里时,背脊仍然是直的。
礼子在书桌前停下。
“祖父大人。”
诚一郎抬头看她。
“坐吧。”
礼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上。
祖父今晚叫她来,是终于要训斥她那天在学校里和高阶直人发生冲突——她是这么想的。
那天放学回家后,她第一时间就把事情告诉了祖父。从传话的人如何把她引过去,到高阶直人如何提起学习院,再到那几份竹下系政治资金团体的账册,她都说得很清楚。
祖父当时听完以后,只让她不用管这些事,继续上学就行了。
可礼子没有真的放下。
接下来的几天,她在学校里表现如常,上课、交资料、陪皋月去食堂,偶尔还会和绫子说几句毕业式的事,甚至没有在皋月面前主动提起高阶直人。
可她心里一直悬着那件事——清和会如果真的把那几份账册的说法丢给媒体,伊索川家会被写成什么样,海部官邸又会被拖累到什么程度。
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
现在看来,祖父早就看出来了。
诚一郎把手里的眼镜放到桌上,语气很平静。
“你害怕了吗?”
礼子没有立刻回答。
雨声落在窗外,像有人把细碎的米粒一把把撒在屋檐上。她听了一会儿,才抬起头。
“祖父大人,我们真的没事吗?”
诚一郎看着她。
礼子说完这句话,自己先低下了眼。
她并不怀疑西园寺家能不能应付清和会。
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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