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了“资产”。哪怕死了,也能给家人留下口粮;只要活着,每一刻的挣扎都有价值。这种确定性,对于那些在绝望边缘徘徊的人来说,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老渔民咽了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。他看了看身边那些同样满脸惊疑的同乡,又看了看陈长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留在岸上,等待他们的要么是饿死,要么是被其他势力裹挟去送死。而眼前这条看似冷酷的路,却是一条生路。
“我信!”老渔民猛地站起身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,但他死死撑住,声音嘶哑却坚定,“只要陈主说话算话,这条老命豁出去了!明天卯时,我一定带船过来!”
“死了也能留口粮给婆娘孩子?”人群中有人低声喃喃,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,那是长期压抑后的崩溃与解脱。这种赤裸裸的保障,击碎了他们最后一点对未知的恐惧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,掉进了干燥的草堆。
“我也信!”
“我要报名!”
“我家有艘快船,虽然旧了点,但还能跑!”
原本死寂的营地瞬间沸腾起来。渔民们的眼睛亮了,那是一种混合了贪婪、希望和对生存极度渴望的光芒。他们不再把自己看作待宰的羔羊,而是看到了成为“股东”的可能。在他们眼中,陈长安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权贵,而是一个掌握着财富分配权的庄家。
陈长安没有制止这股狂热,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登记处。
几名山河社的弟子迅速上前,建立起简易的名册制度。每登记一人,就要核对身份,确认船只情况,并在名册上按下手印。这不仅是名单,更是“初始股本”的确立。
赵小虎站在角落,看着这一幕,心中震撼不已。他见过师父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,那些权谋算计如今竟化作了这营帐外的契约交易。 而此刻,在这小小的营帐外,师父用一张轻飘飘的桑皮纸,就撬动了这群底层百姓的命运。没有刀剑相向,没有鲜血淋漓,只有算计与契约。这才是真正的操盘手,将人心视为筹码,将信任化为杠杆。
“师父,他们真的会这么卖力吗?”赵小虎忍不住低声问道。
陈长安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人性本贪,亦本畏。给他们甜头,让他们看到确定的回报,他们自然会拼命。记住,管理人的最高境界,不是让他们怕你,而是让他们觉得,为你干活比为自己干活更划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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