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。”
那两个字落地的瞬间——城楼上所有人的心脏,都同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了。
众人所有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猛地看了过去。
起初,什么都看不到。
北方的地平线上,只有灰蒙蒙的天际和白茫茫的雪原连成一片混沌,仿佛是这片苍茫大地与天空无尽的留白。
然后——那条线出现了。
极细。
细到像是谁不小心用指甲在天地交接处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,那痕迹极淡,在铅灰色的背景下几乎难以察觉。
如果不仔细看,甚至会以为那只是地平线自身的一道褶皱,是风雪雕刻出的错觉。
陈玄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,在那一瞬间,忽然变得锐利。
因为那条线,在动。
在变粗。
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向两侧疯狂延伸,仿佛一张无边无际的黑色巨网,正从天边铺天盖地而来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仅仅三息之间,那条指甲划痕般的细线,便膨胀成了一条横贯东西的黑色浊流。它不再是“线”了——它是一堵墙。一堵正在高速移动的、由无数黑点组成的、铺天盖地的黑色城墙。那并非城墙,而是由血肉、铁甲、和狂野的战马所组成的,足以碾碎一切的洪流。
紧接着——地面开始颤抖。
“咚……”
第一声。
极其沉闷,仿佛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远古兽吼,又像是在极深极深的地底下,有一面巨鼓被狠狠擂了一下,那股震颤先是微不可察,随后沿着冻土深处,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声音变密了,从稀疏的鼓点,渐成连绵的低语。
“咚咚咚咚咚咚咚——”
那是马蹄。
是几万匹战马的铁蹄同时砸在冻土上,踏碎冰雪,卷起漫天尘埃。
那声音起初沉闷得像远方的雷,从地底传上来,钻过冻土,穿过城墙,每一步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心房。
然后越来越大。越来越密。越来越近。
最后那些马蹄声彻底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、连续的、没有间断的轰鸣——像是一条发了疯的黑色河流,裹挟着泥沙和碎石,从上游奔涌而下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碾碎途中的一切。
王冲趴在城垛上,眯起被风吹得发酸的眼睛,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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