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弟惯有的风流笑意:“再说了,本世子方才在山道上,隐约瞧见有两抹绝色的倩影进去了。这求神拜佛讲究个心诚则灵,若是去后院喝茶,岂不是误了本世子与美人结下一桩‘善缘’?”
知客僧一听,顿时心领神会地干笑两声,这位爷在平康坊的风流名声谁人不知?当下也不敢再拦,连忙侧身让路:“阿弥陀佛,那世子爷里面请。”
李景煜微颔首,没有理会周遭那些虎视眈眈的灰衣护卫,迈着那散漫虚浮的步子,理直气壮地朝着大殿走去。
靴底踏上大殿门槛前那一刻,李景煜脚步顿了半息。
他偏过头,目光越过朱红的廊柱,与老槐树下那个披着黑狐大氅的少年隔空撞在了一起。
极短的一个照面。李景煜微微颔首,桃花眼半眯着,嘴角挑起一抹纨绔子弟惯有的轻挑笑意,三分醉意七分风流。
萧尘同样微颔首,面色无波。
李景煜收回目光,慢悠悠地跨进大殿。
殿内檀香浓郁,熏得人眼眶微热。
他像一个寻常的香客那般,将紫铜小手炉拢在袖中,双手极其自然地在胸前合十,朝着正中央的高大佛像微微躬身。
但他那双半眯着的桃花眼,却在低垂的瞬间,犹如被磁石吸附一般,有意无意地瞥向了正中蒲团上那个穿着鹅黄色斗篷的背影。
那一瞬间,李景煜觉得整个胸腔被人猛地一把攥紧了!
就像血管里有根沉寂了十几年的线,被人毫无征兆地狠狠一扯,连呼吸都跟着彻底滞住。
那是血脉深处相连的感应,在这一刻被无声而剧烈地拨响。
是她。真的是她。
十七年了。他一直以为当年那场惨绝人寰的刺杀中,姐姐和母亲一起死在了那辆血迹斑斑的马车里。
这些年,他和父亲在这天启城里装疯卖傻,假装流连烟花之地,扮作不务正业的富贵闲人,只为了在皇权那把屠刀的眼皮子底下保住性命。
他以为这世上,只剩他和父亲两个人相依为命,在黑暗里苟延残喘。
直到几个月前那个深夜,一向从容的父亲在密室里红着眼眶,颤抖着双手告诉他,姐姐没死,她还活着,当年被柳震天救下,如今安然无恙地活在北境萧家。
而现在,这个让他牵肠挂肚了几个月、在梦里无数次勾勒过容貌的血脉至亲,就安静地跪在他面前。
李景煜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涩意,喉头涌起一股辛辣的酸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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