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襟被粗暴扯开,露出少年人本该精壮年轻的胸膛。
可那胸膛之上,却没有半点养尊处优的细腻。有的,只是一道道纵横交错、狰狞可怖的旧疤。
尤其是胸口那一道。
那道疤痕从左肩下方一路斜斜贯到胸腹,暗红色的皮肉翻卷愈合,像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他的胸膛之上。
再偏半寸,便是心脉。
“陛下!”
萧尘直视着承平帝,声音沙哑而凄厉。
“这是臣在雁门关外留下的疤!”
“那一战,臣若退一步,雁门关便破!臣没退!臣杀了呼延豹,提着他的头回了京!”
他胸膛微微起伏,眼底血丝浮现,像是被逼到极致的困兽。
“如果陛下觉得,臣这把刀太钝,不能再为您分忧;如果陛下也觉得,臣不该护妻,不该对那些伸爪子的杂碎动刀——”
他重重一抱拳,双眼赤红。
“那臣现在就可以脱下这身"甲胄",交出镇北军印!”
“任由门外那伙人将臣挫骨扬灰!”
死一般的安静。
整个养心殿内,只剩下地龙燃烧时极轻微的噼啪声。
承平帝死死盯着萧尘胸前那道狰狞旧疤。
那道伤做不了假。
那份曾经距离死亡只差半寸的惨烈,也做不了假。
看着眼前这个双眼赤红、满腹委屈的年轻武将,承平帝眼底深处那一缕杀机,如同退潮般一点点收敛。
一个有功、有伤、会因为妻子遇刺而暴怒,会因为觉得主子没有护着自己而当场撒泼的边关悍将,虽然跋扈,但到底是个直肠子。
只要这把刀还知道委屈,还知道找主子要公道,就还在掌控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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