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抑的呼吸声在盐窟里此起彼伏，有人死死攥着刀柄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连刀鞘都在微微发颤；有人红着眼眶偏过头，不忍再去辨认那妇人身上的鞭伤。
钟离燕提着巨锤的手也在微微发抖。
这位在千军万马中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女将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眼圈瞬间红了。
她一把将巨锤杵在地上，咬牙怒骂：
“这群草原上的畜生！”
巨锤落地发出的闷响，让百姓们再次惊恐后缩。
几个猎户甚至本能地举起了削尖的木棍。
钟离燕脚步一顿。
她本想上前安抚，可看见众人望向自己手中巨锤的恐惧目光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让她上阵砸人，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
可让她轻声细语哄人，实在比和宗师大战三百回合还难。
她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李景铭，眼睛顿时一亮。
“你去说。”
李景铭一愣。
“我？”
“废话。”
钟离燕压低声音，语气里透出少见的局促和懊恼：“我这人只会挥锤子杀人，嘴太笨了，实在不会轻声细语地安抚人。真要由我开口，指不定哪句话说重了，再把他们吓着。”
“你读过那么多书，总该比我会说。”
李景铭怔怔地看了她片刻，神色逐渐变得肃穆起来。
钟离燕主动将安抚百姓的机会交给自己，在她看来只是因为自己嘴笨，可落在李景铭眼里，却有了另一层意味。
她是在让自己亲眼看看，大夏百姓正在遭受什么。
李景铭深吸一口气，举着火把向前走了两步，却依旧没有离开钟离燕能够随手护住的范围。
周围的镇北军士卒见钟将军真推了个小亲卫出去喊话，不由得面面相觑。
大家虽讶异这小卒子是不是真如将军所言读过许多书，但眼下救人要紧，倒也没人去深究阻拦。
钟离燕虽退了半步，却并未闲着。
她侧过头，冲着身旁那名掌旗的士卒使了个眼色，下巴微微一抬。
士卒立刻会意，上前一步，将手中原本紧紧卷起的镇北军黑旗猛地抖开一角。
被风雪与鲜血浸染过的残破旗面上，一个铁画银钩、极具压迫感的“萧”字，赫然出现在跳动的火光中。
李景铭回头看了一眼那面迎风不倒的黑旗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借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