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风卷着深秋的寒雨,敲打着破败的窗棂,发出簌簌的碎响。昏黄如豆的孤灯悬在茅屋梁上,灯芯摇曳不定,将萧琰挺拔却疲惫的身影拉得狭长,投在斑驳干裂的土墙上,明明灭灭,岌岌可危。
萧琰盘膝坐在冰冷的土榻上,指尖捏着一枚磨损严重的虎符残片,指节泛白,骨缝里浸着连日奔逃的寒意。他一身青布长衫早已被风雨浸透,边角磨得破损不堪,衣料上沾染的泥污与暗红血渍层层叠叠,早已分不清是敌血还是自身的伤痕。后背一处深可见骨的刀伤尚未愈合,布料粘连着结痂的皮肉,稍稍一动,便传来刺骨的剧痛,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本是朝中少有的忠良之臣,执掌禁军巡查之权,半生磊落,刚正不阿,从不结党营私,更不趋炎附势。可乱世朝堂,从容不下清白之人。半月前,当朝丞相构陷忠良,罗织通敌叛国的罪证,一夜之间,萧家满门蒙冤入狱,唯有他因外出巡查侥幸脱身,成了朝堂钦定的逃犯。昔日并肩同朝的同僚,转瞬尽数化为索命追兵,昔日繁华京都,再无他半分容身之地。
孤灯微光,堪堪照亮他眼底未灭的赤诚与隐忍。世人皆道乱世之中,识时务者为俊杰,可萧琰偏不信,忠骨从来不肯屈于奸佞权势,丹心从来不肯负于山河社稷。他连夜辗转千里,并非贪生怕死,只为留存一线生机,搜集丞相结党营私、勾结外敌的罪证,为满门冤屈洗白,为朝堂肃清奸邪。
夜色深沉,山野死寂,唯有风雨呼啸不止。本该静谧的深夜,却隐隐传来一阵细碎却急促的脚步声,穿透层层雨幕,由远及近,清晰地落进萧琰耳中。那脚步声整齐划一,沉稳有力,绝非寻常山野猎户,是久经训练的制式步伐。
萧琰眸色骤然一沉,原本松弛的脊背瞬间绷紧,周身的疲惫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常年习武、久经风浪的警觉与凌厉。他缓缓抬手,无声吹灭了摇曳的孤灯。刹那间,整间茅屋彻底沉入漆黑,唯有门缝与窗缝透出几缕稀薄的夜色,压抑的杀机悄然弥漫。
黑暗之中,他屏息凝神,连呼吸都压到极轻,不敢有半分疏漏。他清楚知晓,此番追来的,是皇城专属的金吾卫,是天子亲卫,是朝廷最精锐的侍卫队伍。他们奉旨缉拿,不死不休,手段狠辣,从不留活口,比起江湖杀手,更添几分皇权压制的冷酷无情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踩着泥泞的山路,步步紧逼,仿佛踏在萧琰的心跳之上。数十道沉稳的步伐交织在一起,密密麻麻,封锁了茅屋四周所有退路。风雨声都掩盖不住铠甲摩擦的轻响,冰冷的铁器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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