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梁,宫中仆从、宫人、杂役,性命皆如草芥,稍有不慎,便是身死道消,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小人谨记规矩,不敢有违。”萧琰微微躬身,语气恭顺,音色刻意放得低沉沙哑,褪去了原本清冽通透的声线,彻底伪装成常年奔波、饱经风霜的流民模样。
厚重的朱红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沉闷的轧轧声响,隔绝了宫外的戈壁长风,也彻底斩断了他与大梁的所有关联。踏入宫门的那一刻,萧琰心底最后一丝松懈尽数散去,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。眼前的西凉皇宫,与大梁皇城截然不同。大梁宫阙清雅规整,廊腰缦回,雕梁画栋,处处透着礼乐风雅;而西凉宫城粗犷磅礴,殿宇高大厚重,青石墙面带着战火磨砺的斑驳痕迹,飞檐之上雕刻的不是祥龙瑞凤,而是利爪獠牙的苍鹰猛兽,每一处景致都透着尚武好战、悍勇杀伐的国风。
宫道宽阔绵长,清一色的青石板路,被无数人踩踏得光滑发亮,缝隙间落着细碎黄沙,风过之处,沙尘轻扬,带着戈壁独有的苍凉气息。沿路往来的宫人侍从,皆是步履匆匆、神色紧绷,无人敢高声言语,整个宫城静谧得压抑,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铁甲碰撞声、巡卫的低声呵斥,印证着这座深宫的鲜活与凶险。这里没有大梁深宫的温婉雅致,处处都是紧绷的戒备与无声的博弈。
引路的内侍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宫人,眉眼低垂,神情麻木,步履轻快却不敢抬头张望。入宫多年,他早已深谙深宫生存之道,不多言、不多看、不多问,只求安稳保命。一路上,他沉默引路,未曾多说一字,直至行过两道宫墙、三座殿宇,拐入西侧偏僻宫道,才低声叮嘱道:“入宫之后,安分做事,少看少听少说话。当今圣上性情暴戾,太子与三皇子势同水火,后宫贵妃、太后各掌一派,朝堂暗流汹涌,我们底下人,安分守己方能活命。”
寥寥数语,轻描淡写,却道尽了西凉深宫的核心乱象。萧琰心中了然,这正是他此行要探查的核心。西凉君主年迈多疑,常年沉溺酒色,疏于朝政,膝下两子势均力敌,储位之争愈演愈烈,朝堂派系林立、互相倾轧,正是大梁可乘之机。他面上依旧恭顺,低声应道:“多谢公公提点,小人省得。”
不多时,二人行至浣衣局院落。此处位于皇宫西侧偏僻角落,远离主殿朝堂,院落简陋,屋舍低矮,是宫中最底层仆从居所,也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,恰好适配萧琰初期潜伏的需求。院中数十名杂役、宫女各司其职,搓洗、晾晒、整理宫中衣物,人人低头劳作,无人敢随意闲谈,气氛压抑沉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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