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的风,从来都带着刺骨的寒。
暮秋的风沙卷着枯黄的胡杨碎叶,漫天席卷过残破的城墙,拍打在城头的戍旗上,发出猎猎的刺耳声响。夕阳沉在连绵的祁连山脉尽头,血色余晖铺洒在整座凉州古城,将青黑色的墙砖染得一片猩红,像极了多年前那场浸透鲜血的雨夜。
萧琰立在西城箭楼的阴影里,一身玄色劲装纤尘不染,腰间佩剑安静垂落,剑穗被冷风扯得笔直。他身形挺拔如松,脊背绷得毫无弧度,唯有一双眼眸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映着城下穿梭的巡城兵士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距离那场颠覆他整个人生的惨案,已经整整七年。
七年光阴,足以让凉州城的残垣长出荒草,足以让江湖淡忘一桩旧案,足以让世人渐渐遗忘曾经名动西疆的萧氏武馆。可唯独刻在骨血里的恨意与纠葛,从未被岁月磨平半分,反而在日复一日的隐忍蛰伏中,沉淀得愈发沉重凛冽。
今日,凉州城解封三日门禁,四方商旅、江湖人士齐聚城内,昔日沉寂的边关重镇骤然热闹喧嚣。而萧琰等了七年的那个人,也终于踏回了这座满载罪孽与恩怨的城池。
午后时分,城门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,打破了城头的寂静。
一行身着青灰色锦袍的人马缓步入城,队伍规整,气度森严,与周遭风尘仆仆的行人格格不入。为首那人身姿儒雅,面容温润,眉眼间带着几分得体的温和,正是如今在朝堂与江湖间左右逢源的戴志成。
七年未见,戴志成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局促,多了几分身居高位的沉稳圆滑。他衣履华贵,腰间悬着御赐玉佩,步履从容,目光扫过凉州街巷,神情淡然,仿佛这片曾浸染故人鲜血的土地,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途经之地。
萧琰的指节,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,骤然攥紧。
骨节泛白,力道沉得几乎要捏碎掌心,经年习武的厚茧抵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,隐隐发颤。
七年前,萧氏武馆坐镇凉州,执掌西疆半数武脉,萧父为人正直仗义,护佑一方百姓安稳,门生遍布河西,是凉州人人敬重的武林泰斗。彼时的戴志成,只是落魄寒门子弟,流落凉州,无依无靠,险些饿死在街头。
是萧父心生恻隐,将他收入门下,悉心教养,授他武艺,传他处世之道,待他如亲子,不仅供他衣食学业,还屡屡为他铺路,将凉州诸多人脉资源尽数倾囊相授。年少的萧琰更是将戴志成视作亲兄,二人朝夕相伴,同练武艺,共论江湖,无话不谈,彼此许诺,此生共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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