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嘉盯着床上那堆钱,油墨味混着出租屋里特有的潮湿霉味钻进鼻腔。窗帘半拉着,下午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带,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。
“他们看到你了。”红缨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更沉。
牛嘉没说话,只是伸手拿起一沓钞票。崭新的纸币边缘锋利,划过指尖时有种冰冷的触感。他一张张数着,动作很慢,像是在用这个机械的动作来平复心跳。
一万八千六百二十块。
这是他这辈子一次性拿到过最多的现金。就在几个小时前,他还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,为泡面涨价了两毛钱而心疼。现在这笔钱就摊在床上,散发着诱人的气息。
可他却感觉不到半点喜悦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牛嘉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他们只要想查,一定能查到是我。一个代驾司机,突然拿一根五十克的金条去兑,没有购买记录,没有传承证明……”他抬起头,看向飘在空中的红缨,“这本身就是异常。”
红缨的魂体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淡淡的红光,左肩处的缺口已经基本愈合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她飘到窗边,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。街道上人来人往,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,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。
“人间和阴间的界限,从来都不是那么分明。”她轻声说,“尤其是在海州这种地方。几百年的老城,死过太多人,埋过太多事。城隍庙的备案系统里,像你这样的‘异常交易’都会被标记。”
牛嘉把钞票重新叠好,用橡皮筋捆起来。他走到墙角,蹲下身,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——那是他之前藏辟邪铜钱的地方。他把钱塞进去,又把地砖盖好,用脚踩实。
“那根金条呢?”红缨问。
牛嘉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鞋盒,打开盖子。里面躺着一根黄澄澄的金条,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着诱人的光泽。他拿起金条,沉甸甸的,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——那是阴间工匠特有的手法,人间仿制不出来。
“不能再去兑了。”牛嘉说,“至少不能像今天这样,随便找个小店就去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红缨飘过来,悬在鞋盒上方,“这玩意儿在人间是硬通货,但在你手里,就是块烫手山芋。藏得了一时,藏不了一世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需要钱。”
牛嘉苦笑。是啊,他需要钱。房租要交,车要加油,泡面要吃。虽然现在有了一万八,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。更何况,他还有红缨要养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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