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、冰冷的清明。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古式长袍,袍子上绣着繁复的、早已失传的阴文图案,气息古老而晦涩,站在那里,不像一个鬼魂,更像是一段活过来的、凝固的历史。
他起身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刻入骨髓的礼仪规范。先是整理了一下本就没有丝毫褶皱的袍袖,然后才微微躬身,向着玉台方向,行了一个极其古老、甚至有些繁琐的揖礼。
“老朽阴山杜氏,杜伯渊,添为‘古老盟约’见证家族之一,杜家当代守律长老。”老者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,“冒昧打断,实因方才阳世之人所言,关乎阴司根本法统,老朽不敢不言,不得不言。”
他直起身,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目光平静地扫过牛嘉,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敌意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看待无关紧要之物的漠然,以及更深处的、对于某种既定秩序不容动摇的绝对维护。
“阎君明鉴。”杜伯渊转向玉台,声音提高了一些,却依旧平稳,“方才此子所言,看似有理有据,引案例,列卷宗,甚至提及古律修订之但书,慷慨激昂,颇能动人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变得沉重而锐利。
“然,其所述一切,皆立足于一个谬误之上——那便是,试图以一时一事之个案,以阳世浮薄之情理,动摇我阴司立世之根基,否定传承数千载之古制根本!”
老鬼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带着一种沉重的、仿佛来自岁月深处的回响。
“红缨冥婚契一事,罗家确有罪责,滥用私刑,触犯阴律,自当按律惩处。此点,老朽与盟约各家,并无异议。”他先退一步,承认了罗家的错误,显得公允,却让牛嘉心中警铃大作。
果然,杜伯渊紧接着便图穷匕见。
“然,此案根本,不在于罗家之罪,而在于‘阴婚旧例’本身!”他苍老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如同寒铁般冰冷的光芒,“‘阴婚旧例’,非罗家所创,非一家一姓之私规!其源流,可追溯至后土皇祇定立轮回之初,载于《阴司古律》第三卷‘礼秩篇’,乃是为了‘安亡魂之孤寂,定阴族之传承,稳魂灵之秩序’而设!数千年来,此制维系了无数阴间世家血脉不绝,安抚了无数亡魂的孤苦无依,使得阴间不至于成为一盘散沙、怨魂肆虐的无序之地!”
他的话语,开始扣上“法统”与“秩序”的大帽子。
“此制绵延数千载,历经无数劫难而不改,正说明其符合阴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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