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士则披铁片札甲,护胸、护背、护肩、护臂层层包裹,虽厚重却不笨拙,刀箭难伤。人人腰间悬短剑,手中持长兵,前排执戈,后排张弩,队列横竖成直线,甲胄碰撞之声清脆划一,透着一股久战之师才有的沉稳杀气。
赵国弓弩之利,本就冠绝六国,在这关隘之上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。重型绞车弩固定于敌楼之内,需数人合力张弦,箭杆粗如手臂,射程远及数百步,可一击洞穿重甲、粉碎战车;普通士卒则持擘张弩与臂张弩,队列齐整,轮番射击,远射近刺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军械库紧邻指挥台,箭矢、戈矛、盔甲、绳索、火油、砖石堆积如山,取用有序,标记清晰,即便连日激战,也不至于断械缺粮。
关内街巷同样依战守之法规划,道路笔直宽阔,便于兵力快速调动;拐角处设暗堡与射击孔,即便敌军破关而入,也能依托街巷展开绞杀;粮仓、水仓、草料场分置三地,相互呼应,又各有守卫,防火、防盗、防奸细,处处皆是章法。辎重兵与工兵各司其职,有人巡查城墙破损,有人养护军械,有人清理壕沟,有人加固营垒,动作熟练,沉默高效,没有一人闲散,没有一步多余。
赵葱一路看下来,心中的震撼与安稳不断叠加。
他并非不知兵的庸碌之辈,自少年时便在邯郸军伍中历练,攻守之道、布防之理皆心中有数。也正因如此,他才更能明白,李牧留下的这套防线究竟有多么可怕——这不是依靠勇气就能攻破的雄关,这是一套以国力、制度、精锐、经验堆砌而成的死局。只要守将不盲目出战、不浪战、不自乱阵脚,即便秦军十倍兵力来攻,也只能在关下徒然流血。
流民之危已过,关防稳固如旧,赵军精锐肃然待命,整座成皋关如同沉睡的猛兽,不动则已,一动便有雷霆之威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连日来的焦躁、紧绷、不安,在这一刻尽数消散。
亲将紧随其后,低声道:“将军,李将军留下的布防当真滴水不漏,赵军精锐天下闻名,有此雄关锐卒,只要我等稳守不出,秦军便是再强,也难越雷池一步。”
赵葱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城头那些沉默而立的李牧旧部。
这些边关悍将依旧神色冷淡,不卑不亢,不骄不躁,他们没有祝贺,没有奉承,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是恪尽职守地巡视防务,检查士卒,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。可正是这种沉默,让赵葱更加确信——这支军队、这道防线、这套制度,本身就是不败的根基。
他不需要像李牧一样恩威并施,不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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