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这事儿不小啊!
他若主持春闱,就算方敬本人没有偏袒之心,但是那些前来投靠的北方士子也会蜂拥而至。一届春闱下来,他名下多出几十个北方门生,这些人将来散布各地为官,互相援引,彼此提携……用不了十年,朝堂上的北方势力就会迅速崛起!
这才是他们真正害怕的事情。
但是话已经说开了,众人再藏着掖着没意思了。
金幼孜道:「廷用说的也对,而且,若思公您想想,方敬之如今已是礼部尚书,若是再让他收拢一批门生,他岂不是要在朝中一手遮天?到时候咱们还有立足之地吗?」
胡俨还在装傻:「倒也不至於如此……」
金幼孜急道:「若思公!方敬之若当了主考,那些中了进士的人,便都是他的门生,要喊他一声『恩师』,日後他们在朝中为官,还能不以方敬之马首是瞻?」
这话说到了点子上。
科举制度下,主考官与录取的进士之间,天然形成了一种「座主—门生」的关系。这种关系虽然没有明文规定,但在官场上却是实实在在的纽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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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生对座主执弟子礼,座主对门生加以提携庇护,彼此扶持,形成一股强大的政治力量。
方敬今年才二十七岁。他要是再主持个两三次春闱也属正常。到那个时候,朝中上下,从六部到地方,到处都会是他的门生。他不需要争,不需要抢,权力自然而然就会汇聚到他手中。
而现在,这第一届春闱,在场不少人,都不愿意让他踏出这第一步。
至於为什麽一定要找胡俨?
因为在场的这几个人里,只有胡俨有这个分量。
金幼孜是内阁学士,参赞机务,但他没有独立的衙门,没有自己的班底。在内阁里,他上面有解缙,旁边有杨士等人,他不过是众多学士中的一个。他的话,朱棣未必会听。
黄淮刚刚被贬谪,方宾是兵部右侍郎,虽然是部堂高官,但兵部管的是武事,与科举八竿子打不着。他站出来反对方敬主持春闱,名不正言不顺。
薛正言就更不用说了。应天府知府虽然是京畿首府,但说到底只是个地方官。科举的事,轮不到他说话。
只有胡俨不一样。
国子监祭酒,从四品,品级不算高,但位置极其特殊。国子监是大明最高学府,天下士子入仕之前,都要在这里接受最後的薰陶。胡俨身为祭酒,掌管着全国士子的教化,在士林中声望极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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