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朝拍卖场走去时,国公府里此时正乱得人仰马翻。
谢姨娘被救醒时,已过了晌午。
她躺在榻上,浑身针扎似的疼,喉间还泛着灌药后的苦味。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那把火烧得烈。
苏棠居然又回来了!世子爷还把那匹连她都碰不得的宝马给了她!
她攥紧被褥,指甲陷进掌心,世子爷心里到底有没有她一丝一毫的位置?
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:世子爷迟迟不提将她扶正的事,难道是想把世子夫人的位子留给苏棠那贱人?
从前若有人这般猜想,她定会嗤笑那人得了失心疯,苏棠不过一介奴婢出身,怎可坐上那等位置。
可如今世子爷行事如此离经叛道,谢清秋瞪着眼,帐顶的绣花纹路在她视线里扭曲旋转着,好似在告诉她这个念头或许并非不可能。
不行,她绝不能坐以待毙!
谢清秋心下一横,猛地想要坐起身,却骤然牵动浑身暗伤,痛得嘶声惨叫。
明明只是挨了一巴掌,此刻却像被千百根毒针扎遍全身,稍一动弹,痛楚便剧增十倍。
嬷嬷在一旁看得心惊,急忙上前搀扶,谁知指尖刚触到她手臂,谢清秋便叫得比方才更凄厉。
春桃见状,佯作关切凑近:“主子,您哪儿不舒服?让奴婢瞧瞧,是这儿吗?还是这儿?”
她边说边伸手在谢清秋身上看似胡乱地碰触。
“啊!!!”谢清秋痛得眼前发黑,几乎又要晕厥。
“你这死丫头!”嬷嬷气急,一把推开春桃,“没长眼吗?主子正疼着!”
春桃却一脸无辜:“奴婢、奴婢没碰着主子呀。”
谢清秋冷汗涔涔地缓过一口气,哑着嗓子对嬷嬷道:“扶我起来更衣,我要去鹤仙居见老夫人。”
每动一下都如刀剐,可对苏棠的恨与惧,竟硬生生压住了蚀骨的疼。
待衣裳勉强穿戴整齐,谢清秋掌心早已掐出血痕。
“主子,要不再歇歇?”嬷嬷见她脸色惨白如纸,忍不住劝道。
“歇?”谢清秋冷笑,“再歇下去,难道要等那狐媚子风风光光进府?到那时,这院子里谁也别想好过!”
嬷嬷不敢再言,只得寻了架滑兜,让谢清秋半躺其中,命两个婆子小心抬着,一路往鹤仙居去。
***
“什么?!”老夫人手一颤,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,碎瓷混着茶汤溅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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