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。
厚重的红木桌面猛地一震,桌面上白瓷茶杯弹起半寸,滚烫茶水泼洒几滴,落在一份红头信访文件边角,晕开一小块深色水渍。
天灵省委一号会议室,省委书记手掌死死按在桌面上,掌心下压,指节发白。
他不是随性一拍泄愤,是借力撑住身子,压下胸腔翻涌的怒火。
“无法无天!”
他嗓音低哑,带着暴怒,目光扫过围坐一圈的省委常委,“水都市班子干什么吃的?县城民情失控,基层矛盾积压发酵,全省维稳底线都守不住,这帮人还能不能履职?”
全场死寂。
没有一人抬头对视。
有人指尖摩挲笔记本封皮纹路,目光看着纸面;
有人盯着杯中沉底的茶叶,一动不动;
还有常委反复拧动钢笔笔帽,咔哒、咔哒,机械重复,全程不敢落笔,不敢出声。
在座所有人心里都明白。
地隆县的群体性隐患,从去年下半年就露头了。
起初只是村落小规模聚众维权,镇里压、县里捂,层层上报的信访件,经过市级、省级流转批复,得到的永远只有一句回复:事件已处置,矛盾已化解。
没有实地核查,没有溯源整改,没有群众回访。
几次班子碰头会,有人隐晦提议下沉督办,话音刚落就被岔开话题。
地隆县征地、劳资、宗族矛盾纠缠多年,牵扯本土政企人脉盘根错节,是妥妥的一个的烂摊子、烫手山芋。
谁主动接手,谁就要承接过往遗留问题,还要承担维稳追责风险,省里市里,没人愿意接手。
矛盾就这么一拖再拖。
外表被层层公文抹平,内里早已腐烂发霉,直到这段群众聚集堵路的实拍视频外流,直接捅破天灵省官场刻意维持的平稳假象。
省委书记缓缓收回手掌,拉动座椅坐下:“这件事不是偶然突发。视频一旦外流全网,甚至流转境外舆论平台,我们全省班子,拿什么向上级、向群众交代?”
他拿起桌上印着单位lOgO的保温杯,拧开杯盖,喝了一口。
同一时段,京城直属专项会议室。
没有拍桌暴怒,没有高声问责,可密闭空间里的静默,远比天灵省委会议室更窒息。
电子屏循环播放剪辑后的现场画面,画质普通,却清晰拍到沿街静坐群众、拦断主干道的人群,还有街角清晰的地隆县路牌标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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