胁漕运、民生,是足以震动朝廷的大案。
陈廷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深深看了赵御史一眼,终于抬手,示意沈文清将包裹接过,放在公案上。他并未急于打开,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光滑的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“守愚御史年轻有为,锐意任事,实乃朝廷之福,百姓之幸。” 陈廷玉开口,语气依旧不疾不徐,“江南之地,自前朝以降,田亩赋税,积弊已久,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历任地方,非不欲整顿,实乃积重难返,投鼠忌器。新政甫下,朝廷锐意革新,我等为臣子者,自当竭力推行。然,” 他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深邃,“为政之道,如烹小鲜,贵在拿捏火候,过犹不及。江南乃朝廷财赋重地,亦是人文渊薮,士绅众多,关系繁复。行事若过于操切,恐激生事端,反为不美。守愚御史以为如何?”
这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,既有对赵御史工作的肯定,又有对“江南特殊”的强调,更有“过犹不及”、“恐激生事端”的告诫。绵里藏针,老辣之极。
赵御史心知,真正的较量,此刻才开始。他微微欠身,语气恭敬却坚定:“抚台教诲,下官铭记。然下官以为,正因江南乃朝廷财赋重地,人文渊薮,更需纲纪肃清,法度严明。田亩不清,则赋税不公;赋税不公,则小民怨嗟,豪强坐大。此非长治久安之道。新政首条,‘见义减税’,旨在厘清田亩,均平赋役,使小民得喘息,国库得充实。若因‘积重难返’、‘关系繁复’便畏葸不前,则新政何以推行?朝廷威信何在?下官在上元,见百姓因田产被夺、赋役不均而流离,见胥吏因勾结豪强而肥己,更见国帑疑似流入私囊。此情此景,触目惊心。若不行霹雳手段,难显菩萨心肠。下官愚见,当此之际,非操切,实乃不得不为。至于事端,” 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,直视陈廷玉,“下官悬挂‘见义惩恶’匾额,便是要昭告百姓,朝廷有法,善恶有报。惩恶即是扬善,肃贪方能安民。些许宵小,若因朝廷执法而敢滋事,正说明其平日跋扈,更应严厉打击,以儆效尤!”
他这番话,有理有据,既回应了陈廷玉的“告诫”,又亮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决心,更将“惩恶”与“推行新政”、“维护朝廷威信”直接挂钩,将问题提到了新的高度。
陈廷玉静静听着,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是敲击桌面的手指,停了下来。堂内一时陷入沉默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。沈文清垂手站在一旁,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泥塑木雕。
良久,陈廷玉才缓缓开口,语气听不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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