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神庙里车夫惊恐的眼神,账册夹层中那封语焉不详却指向明确的信笺……
所有的线索,似乎都在向这面小小的锦旗汇聚。它像一枚钥匙,又像一张大网的中心节点。
“义……”赵御史低声念出这个字,语气复杂。在圣贤书中,在史册里,在百姓口耳相传的故事里,“义”是顶天立地的气节,是舍生取肝的担当,是路见不平的豪情,是信守承诺的坚守。可在这里,在这面用金线绣在深蓝绸缎上的旗帜里,“义”成了走私贩毒、戕害人命的遮羞布,成了拉拢同伙、维系罪恶的黏合剂,成了嘲弄世间公理、践踏律法尊严的象征。
这是对“义”最大的亵渎。
他想起父亲,那位一生耿直、最终却蒙冤病逝的言官,临终前抓着他的手,气息微弱却字字千钧:“守愚吾儿,为父一生,不求显达,但求无愧于心。‘义’之所在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你日后若能为官,当以此自勉,守心守正,不负君恩,不负黎民,亦不负……这一个‘义’字。”
父亲眼中的光芒,他至今记得。那是一种浑浊将散,却又异常清亮、异常执着的光。与眼前这锦旗上冰冷、扭曲、带着杀伐气的“义”字,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父亲坚守的“义”,是士大夫的良知,是读书人的风骨,是为生民立命的担当。而这锦旗所代表的“义”,是利益的勾结,是权力的傲慢,是对一切美好与秩序的践踏。
他收起锦旗,贴身藏好。这面旗,是线索,是罪证,也是战书。是那些躲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魉,向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、试图掀开盖子的巡按御史,发出的无声的、却又无比嚣张的挑衅。
“义之所在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”赵御史低声重复着父亲的遗言,目光穿透紧闭的门窗,投向外面沉沉的夜色,投向这片被“神仙粉”阴影笼罩的土地,投向那隐藏在繁华锦绣之下的、深不见底的罪恶渊薮。
他来了。他看见了。他不会背过身去。
夜色渐深,县衙内外却无人安眠。义诊的棚子仍未撤去,胡大夫和几位郎中还在忙碌,照料着那些病情严重的病患,尤其是中毒的老耿和那个狂躁的年轻人。衙役们加强了巡逻,看守人犯的班次增加了一倍。刘主簿等人则按照赵御史的吩咐,在灯下翻阅卷宗,询问老吏,试图从浩如烟海的过往记录和民间传闻中,找到关于“金线锦旗”或类似信物的蛛丝马迹。
而被单独关押的那个码头汉子,在经历了最初的硬气后,被带去看了一眼依旧昏迷、但胸口残留着恐怖黑紫色灼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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