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上之路，比预想中更加漫长，也更加诡异。
离开江宁已是第七日。赵御史、苏婉、陈五三人沿着运河沿岸的官道，一路向北。为了避开不必要的盘查和注目，他们并未乘坐驿站的车马，而是扮作走亲戚的寻常百姓——赵御史是落魄书生模样的“赵先生”，苏婉是他的“表妹”，陈五是雇来的“脚夫”。三人晓行夜宿，低调赶路，沿途只在一些小城镇的简陋客栈歇脚，尽量不入大城市。
起初几日，一切还算顺利。秋高气爽，沿途景色虽已显萧瑟，但运河两岸的村镇依然热闹，贩夫走卒，往来不绝，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从第五日开始，赵御史便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。
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。
说不清道不明，却如影随形。有时是在集市上，明明周围人来人往，他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，穿过人群，落在自己背上；有时是在客栈的走廊里，夜深人静时，他会忽然惊醒，侧耳倾听，却只听到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；有时是在荒野小道上，回头望去，空无一人，只有自己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。
他将这种感觉告诉了陈五。陈五是个老江湖，闻言后不动声色，只是在接下来的行程中，更加警惕，时常在休息时独自离开片刻，去四周查探。但每次回来，他都皱着眉头，摇头表示没有发现。
“大人，会不会是您连日赶路，太过劳累，产生了错觉？”陈五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赵御史摇了摇头。他相信自己直觉。在官场沉浮多年，又在江宁经历了那般凶险的案子，他的直觉早已被磨练得异常敏锐。那不是错觉，那是真实的、被窥视的感觉。
苏婉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安。她没有多问，只是在每次歇脚时，会默默地为赵御史斟上一杯热茶，或者在他沉思时，静静地坐在他身边，用那种无声的方式，给他以陪伴和支持。
第七日傍晚，他们抵达了淮安府境内的一座小镇——清江浦。这里是运河沿线的一个重要码头，南来北往的船只多在此停泊补给，镇子虽不大，却颇为繁华。三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，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——赵御史和陈五住一间，苏婉单独住一间。
入夜后，赵御史躺在床上，辗转反侧，难以入眠。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在进入清江浦后，变得更加强烈了。他仿佛能感觉到，有一双眼睛，正隐藏在黑暗中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他索性起身，披上外衣，走到窗边，轻轻推开一条缝隙，向外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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