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在晨曦中缓缓驶入长江口。
赵御史站在船头，望着两岸渐渐熟悉的景色，心中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。他离开江宁时，是寒冬；如今归来，已是初秋。将近一年的时光，仿佛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。
但他的身体，却清楚地告诉他，那不是梦。他胸口那道银针刺入的伤口，虽然已经结痂，但每逢阴雨天，依然会隐隐作痛。那是他用自己的血，引动“蕈母”毒性时留下的印记，也是他与“百廿阁”最终决战的见证。
慧明僧人走到他身边，递给他一碗药汤：“喝了它。这是最后一剂驱毒药了。喝完这碗，你体内的余毒，就基本清除了。”
赵御史接过药碗，一饮而尽。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入胃中，带着一股温热的感觉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。
“师兄，”赵御史放下药碗，看着慧明僧人，“我体内的毒，真的清干净了吗？”
慧明僧人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你体内的‘鬼面蕈’毒素，确实已经清除了大半。但你用银针刺破心脉，引动体内残毒与‘蕈母’毒性共振的做法，对你的心脉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。虽然我已经用金针替你修复了主要脉络，但你的心脏，从此会比常人脆弱一些。切忌大喜大悲，切忌过度劳累。”
赵御史点了点头，表示记下了。他知道，自己能捡回一条命，已经是万幸了。这点后遗症，他完全可以接受。
“对了，师兄，”赵御史忽然想起一件事，“苏承呢？他怎么样了？我醒来后，一直没见过他。”
慧明僧人的脸色，微微一变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苏承他……他为了救你，做了一件事。”
赵御史的心中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：“什么事？”
慧明僧人看着他，目光变得复杂：“你以血引毒，摧毁了‘蕈母’，但你体内的毒素也因此被全面引爆。我赶到时，你已经毒气攻心，命悬一线。我虽然可以用金针替你驱毒，但你体内的毒素已经深入骨髓，即便驱除干净，也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永久性的损伤。”
“但苏承说，他有办法。”
慧明僧人的声音，变得低沉：“他说，他体内，也有‘鬼面蕈’的毒素。”
赵御史愣住了：“什么？”
“他当年在‘百廿阁’的绣坊中，被迫长期接触‘鬼面蕈’的毒粉，那些毒素，早已侵入他的五脏六腑。”慧明僧人道，“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，是因为他的身体，已经对那种毒素产生了某种程度的抗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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