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得有人去递卷子。
「那就有劳巨违兄了。」
刘祀大方地摆了摆手,也没闲着,继续在竹简上飞快地记录着。
随着问询的深入,这支所谓「死士营」的底裤,终於在刘祀面前被扒了个乾乾净净。
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构建着模型,将这五百多号人像筛沙子一样,分成了三类。
这第一类,也是人数最多的一类,约莫占了七成。
这些人或是家眷被黄元扣为人质,不得不从;或是因为连年饥荒,实在活不下去了,为了混口饱饭吃才卖身为奴。
他们本质上还是良民,身上虽有匪气,却无死志。
只要给条活路,给个盼头,就能重新变回大汉的兵。
第二类,便是像先前那个想要回家养老娘的汉子一般。
这类人脑子一根筋,受了点小恩小惠便以为是天大的恩德,愚忠,但并不坏。
只要把道理掰碎、讲通了,应当可以留下任用,因为这帮人至少还有家人和羁绊,便很难走上冲动的道路上去。
而最让刘祀警惕的,则是那剩下的第三类人。
这帮人大概有三十来个,混杂在人群中,看着不起眼,但那眼神却跟旁人不一样。
那是狼的眼神。
阴、冷血,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血腥气。
刘祀在问询时便留意到了,这些人或是原本就作奸犯科的亡命徒,或是手上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打手。
他们被黄元收留,拿着高额的赏金,日常做着欺男霸女的勾当,乾的则都是杀人越货的买卖。
甚至在刘祀问及家人时,这些人的眼中只有漠然,不仅没有半分牵挂,反而还在暗中观察着帐内的布防。
「这是毒瘤啊————」
刘祀心中暗道。
这些人哪怕现在低头了,也是因为形势所迫。一旦有机会,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反咬一□。
而且,死士营中肯定还有不少人隐藏了身份和恶行,想要蒙混过关。
刘祀将最後一叠白纸扔在案上,站起身来,伸了个懒腰。
而此时,大帐内的烛火都换了几遍,天色都已到了後半夜了。
「陈将军。」
一直守在旁边的陈式连忙上前:「末将在。」
「剩下的流民统计之事,便交由你来做。」
「诺!」
交代完这些,刘祀带着老黑走出了大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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