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,言语间满是唏嘘与渴望。
刘祀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放下碗,目光扫过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,忽然提高了声音:「既如此,若本督给你们每家都发上一架这样的曲辕犁,你们的家人————可愿从那深山老林里钻出来?」
「可愿重新登籍造册,过上安稳日子?」
此言一出,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。
所有人心中都是猛地一动。
做流民是什麽滋味?
那是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角落里,没名没分,生了病只能等死,有了冤屈无处伸张。
若是能有这等神犁相助————
一亩地省下一半的力气,便能多开一倍的荒!
这多出来的粮食,哪怕交了朝廷的赋税,剩下的也足够一家人吃饱穿暖,甚至还能有点结余!
更何况,如今这益州是诸葛丞相在治,赏罚分明,再也不是先前那般的苛捐杂税胡乱安插。
「都督!俺愿意!」
「俺也愿意!俺这就写信叫那婆娘带着娃下山!」
「只要有这犁,交税俺也认了!」
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,声音越来越大,最後汇成了一片。
刘祀满意地点点头,这第一把火,算是烧旺了。
紧接着,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名册,借着火光,朗声念道:「严开!何石子!花狗————」
一连点了十几个名字。
被点到的人一个个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,既有流民,也有死士营里的光棍汉。
刘祀看着这群大多已过而立之年、却还是子然一身的汉子,似笑非笑地问道:「你们这一个个的,年纪都不小了吧?我看那花狗胡子都寸许长了,怎麽裤裆里还是光溜溜的,连个媳妇都没娶上?」
「哄——!」
底下一片哄笑声,几个被点名的汉子更是羞得满脸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「都督,您就别拿俺们开涮了。」
叫花狗的汉子挠着头,一脸苦涩:「俺们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,又是黑户,又是大头兵,哪家好姑娘愿意跟咱们受罪啊?」
「那是以前!」
刘祀猛地站起身,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:「如今你们是本督的兵,是这江北营的汉子!」
「本督今日把话撂在这儿,你们的终身大事,本督包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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