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深吸一口气,接过竹筒。
他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,即便当初面对曹操数十万大军时,他也未曾如此失态过。
蜡封被捏碎,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被取了出来。
借着昏黄的烛火,刘备展开绢帛,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上。
「建安十三年,九月,虎豹骑统领曹纯,率轻骑五千急追一日一夜,於当阳追击陛下,乱军之中,获陛下二女,并辎重无数————」
这些都是旧事,刘备看得心如刀绞,却只能强忍着往下看。
直到视线触及到後半段,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「据当年参战之魏军老卒回忆,曾有一股溃兵护着一辆马车,被虎豹骑冲散,後不知所踪。」
「一年後,传闻许都某处,有人夜袭魏卒,杀之,夺门而逃。其人年岁与大公子相仿,有人言道,此乃曹贼南征荆州时所掳,乃仇敌之子也。」
「惜哉,其数度出逃被抓,此後再无下文————」
刘备那两只蒲扇大手死死扣在桌案上,即便有所支撑,身体依旧气得在发抖!
这一桩桩,一件件,如同一把把带着倒刺的尖刀,狠狠地紮进了老皇帝的心窝子里。
他终於明白了!
当初在荆州初见刘祀时,那孩子身上那密密麻麻、纵横交错的鞭痕是从何而来的了。
那哪里是寻常的伤?
那是一个几岁的孩童,在虎狼窝里挣紮求生,用血肉之躯硬扛下来的酷刑啊!
数度出逃,数度被抓!
每抓一次,便是一层皮开肉绽!
每逃一次,便是一回九死一生!
「祀儿啊————」
刘备闭上眼,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,滴在那张揉皱的绢帛上。
他能想像那个画面。
一个半大的孩子,在那阴暗潮湿的许都死牢里,咬着牙,忍着痛,眼神里却燃着跟关云长、张翼德一般的烈火,死死盯着那些施暴的魏卒。
那是他的种。
那是被云长教过刀法、被翼德带过骑马、被子龙护在怀里的孩子啊。
「曹阿瞒!!」
一声暴喝,震彻寝殿。
「仓啷」一声!
刘备猛地拔出案旁帝剑,状若疯虎,狠狠一刀劈在面前那张坚硬的紫檀木床榻上。
「噗!」
木屑纷飞,厚重的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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