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乱的衣冠,平静地说道:「老臣明白了。」
糜竺擡起头,那张苍老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久违的豪气:「这又算得了什麽?」
「老臣今年五十八了,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的人了,还能活几年?」
「比起伯宗的前程,比起小妹的骨血,这点名声舍便舍了。」
「若是有人要骂,便骂我糜竺老眼昏花,骂我糜竺欺君罔上好了!」
他看着刘备,目光更显坚定:「陛下且放心,老臣自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」。即便因此获罪,哪怕是————哪怕是塌天大祸,臣,亦自会承担。」
「只要能让那孩子堂堂正正地喊陛下一声父皇,老臣这就算去死,也是笑着去的!」
「胡说!」
刘备眼眶一热,呵斥道:「什麽死不死的?朕还没死呢,轮得到你死?」
他拍了拍糜竺的肩膀,语气柔和了几分:「没那般严重。」
「即便如今翻案,那黄门赵达蛊惑太子、收受贿赂、构陷大臣之事,一样是实打实的死罪,他死得不冤。」
「只是卿改口隐瞒之事————确实有些麻烦。」
刘备凑近几分,低声叮嘱道:「卿要好好想个说辞,比如————当初是为了保护流落在外的皇子不被曹魏奸细所害,不得不忍痛否认,将计就计。」
「只要这个理由能令人信服,再配合子龙那边送来的铁证」————
,「届时,朕只能在朝堂上做做样子,对糜家略作惩罚,罚些俸禄,降些爵位,给天下人看个交代便是。」
说到此处,刘备看着眼前这位满头白发、为了自己为了刘家操劳一生的老臣,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。
让人家出钱出力一辈子,临了还要让人家背个「欺君」的黑锅,还得自污名声。
这事儿,办得确实不地道。
刘备咬了咬牙,心中那个原本打算烂在肚子里的惊天秘密,终於还是忍不住吐露了出来。
他挥手示意陈到退到更远处,然後贴着糜竺的耳朵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道:「子仲,你且放宽心。」
「这委屈,朕绝不会让你白受,更不会让糜家白受。」
「朕————将来是要以伯宗为储君的!」
轰!
糜竺身子猛地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储————储君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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