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道袍,长发及腰,手里拿着一卷书。她背对着他,站在桂花树下,看着远处的山。晨光从东边照过来,落在她身上,她的道袍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色,像远山的颜色。她的头发用木簪子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,被风吹起来,拂过脸颊。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棵树,像一块石头,像山的一部分。他不知道她站了多久。也许是一夜,也许是从天没亮就开始了,也许她根本不需要睡觉,像山上的松树一样,白天站着,晚上也站着。
马腾还在打呼噜,呼噜声从房间里传出来,像拉风箱。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桂花树上的鸟叫声,叽叽喳喳的,像在聊天。他看着她,她没有回头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说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她知道他醒了。也许是从他翻身的那一刻就知道,也许是从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知道,也许更早。她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竹叶,不急不缓,不冷不热。
“嗯。”他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两个人并排站着,看着远处的山。山腰上缠着雾,山顶上的塔在雾里若隐若现。塔的旁边有一棵松树,很远,看不清,但他知道那棵树在那里。昨天她站在那棵树下面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。”她又说。还是没有看他,看着山。
他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的气是散的。睡好的人,气是沉的、聚的。你的气浮在表面,像水上的油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睡不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我爷爷。想他一个人在外面跑了三十年,到底图什么。”
她没有马上回答。风吹过来,桂花树沙沙地响,花瓣落了几片,飘在她肩上,她没有拂。她看着远处的山,看了很久。
“你爷爷图什么,你不知道吗?”她转过头来,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山间的泉水,清澈见底。他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——一个穿着白色T恤、黑布鞋的年轻人,站在桂花树下,手里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。
“知道。守护龙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问?”
他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不是在问你爷爷图什么。你是在问你自己——值不值得。”
他的手指攥紧了。她说对了。一字不差。他昨晚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地想——爷爷走了一辈子,什么都没留下。一间破木屋,一柜子旧书,一面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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