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前的碎发湿透,贴在额头上,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,淌进眼睛里,蜇得她不停眨眼。
草丛里偶尔会蹿出一些东西,被她的脚步惊动的虫子从叶尖弹起,撞在她的小腿上,又弹开。
不知名的甲虫从腐叶下钻出来,匆忙爬过她的手背,痒得她直想甩手,沈青枵只能忍住,没有甩开。
不是不怕,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处理。
最吓人的那一次,手刚伸进一丛茂密的草叶里拨开,指间触到一段冰凉的、光滑的、会动的东西。
手指僵住,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了。
那东西缓缓地从指缝间滑过,鳞片刮过皮肤,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。
她没有缩手,没有尖叫,怕惊动它。
这种东西吧,你不惹它,它不会惹你。
你慌了,它比你更慌,慌起来连自己咬的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过了不知多久,那东西终于从游走,草叶沙沙响了几下,恢复平静。
沈青梧这才把手收回来,手指还在发抖,她看了一眼,没有伤口,没有血迹,万幸。
心里膈应,但只能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,蹭掉那股黏腻的凉意,又伸进了下一丛草堆。
不是不怕。是没有时间害怕,小陈还在外面等着她采药回来,是那几个战士连抬手都没有力气地躺着,还有顾延铮在外面等着她的消息。
她怕的东西多了,怕瘴气,怕蛇,怕找不到解药,但不能停。
沈青枵跪在泥地里,膝盖已经没感觉了,脸离地面很近,近得能看清草叶上的脉络,能看清泥土里爬过的小虫,能看清水珠在叶片上滚动的痕迹。
她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,一丛一丛地找,一棵一棵地辨认。
脑子里不停地过那几行字——“叶圆而厚,茎紫,贴地而生,气辛烈。”
圆而厚,不是尖的,不是薄的。
紫色,不是紫红,不是紫黑,是那种新鲜的、像刚冒出来的紫。
贴地而生,不是挺立的,是一摊一摊铺在地上的。
气辛烈,闻起来呛鼻,但那股呛不是辣椒的呛,是药的呛,是那种苦中带辛、闻了之后额头会发紧的呛。
物性相克,不出其里,那它到底在不在这一片?
要是找错了怎么办?
眼前那丛草,叶子圆而厚,是墨绿的,边缘微微卷起,像婴儿攥紧的拳头。
茎是紫色的,从根部分出好几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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