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他不再笑了,身子往后一靠,两只眼睛半眯着,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一挥手:“这容易!你不是说那旗丁告的是牛录额真邵尔岱吗?你现在就带人去,将那邵尔岱给我提来!再把那告密的也带上,让两个人当我面锣对锣鼓面鼓,谁真谁假,一问便知!”
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法子高明,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,又补了一句:“等邵尔岱来了,要真问出个反叛的实据,我今晚就把他们牛录的人全绑了,扔到江里喂鱼!要是那旗丁胡扯,就是诬告,便打他五十鞭子,也扔去喂马!多简单的事!”
济席哈略一迟疑,觉得这倒也不失为一个直接的办法。
眼下大营上万人马猬集,与其因为一个真假难辨的告密闹得满营惊慌,不如先把首要之人拿来问个清楚。
“我这就去。”他抱拳一礼,转身大步出了帅帐。
赵布泰又夹了一块鸡肉,嚼了几口,忽然觉得那汤有些咸了。
他扔下筷子,冲帐外喊:“再拿壶马奶子酒来!”
头上夜色渐浓,大营各处点起了火把,南盘江方向的风逐渐变急,吹得帐外旗杆上的正蓝旗“哗啦啦”响个不停。
赵布泰独自坐在帐中,也不知是不是被这风搅得心神不宁,总觉得这鸡不如刚才香了。
而大营核心区域中,济席哈则是点起自己的戈什哈几十余人,又让人将那告密旗丁带上,一路朝大觉寺方向而去。
那旗丁瘦小干瘪,弓着腰走在队伍中间,脚步虚浮,眼珠却滴溜溜转着,不知是怕,还是在盘算什么。
夜色里,南盘江的水声越来越响,像千万人在内心低声呐喊。
……
戌时刚到,南盘江东岸的明军大营已是全面戒备。
天黑得很快,江风吹拂,四角插着的火把被吹得呼呼作响,火光在舆图上乱晃,照得那几条用炭笔标出的渡河路线忽明忽暗。
营中成群战马不停地刨着蹄子,偶有一两声短促的嘶鸣,又被夜风吞没。
接连数队快马从营外驰入明军营区,马蹄踏在硬土上,骑手还未到中军大帐便翻身滚下马背,甲叶“哗啦”作响,争先恐后地往里冲。
“报!对岸清营起火!火光冲天,似有大乱!”
“报!我哨探冒险浮水至西岸,闻清营中喊杀声四起,铳声零星,疑是内讧!自相残杀!”
“报!经查探,大觉寺方向暂无异状,石桥堵塞物尚未清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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