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儿一直将阿福送到村口的石桥边。
“阿福哥,明日我会去城里出摊。”
沈婉儿低着头,双手捏着衣角,声音很轻。
阿福转过身,看着阳光下沈婉儿清秀的面庞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日还在老地方等你。帮你搬菜筐。”
日头偏西时分,阿福回到了平江路。
大堂内光线幽暗。
一楼的门扇大开,铺子里未见拥挤的客人,亦不闻喧哗。
柳三眠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。
在他对面,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的书生。
书生身形瘦弱,背着一个破旧的书箱,神色局促不安。
柜台上,放着一个古朴的木制长匣。
匣盖已被打开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方漆黑的砚台。
书生正满头大汗地向柳三眠推销着这方砚台。
“掌柜的,您再仔细瞧瞧。这方砚台,乃是前朝大魏时期流传下来的古物。传闻是当年大魏文渊阁大学士所用之物。”
“您看这石质,这雕工。学生若不是为了筹集进京赶考的盘缠,万万不舍得将这传家之宝拿出来发卖。”
书生语气焦急,眼中满是期盼。
柳三眠坐在椅子上,手中折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他只用余光扫了那方砚台一眼。
“这方砚台,石质粗糙,纹理杂乱。雕工更是呆板无神,刻的几朵梅花形同枯木。出自当朝临州城外寻常石匠的作坊,绝非什么前朝古物。”
柳三眠的声音平淡,一语道破。
书生面色瞬间变得苍白,身体微微摇晃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。这是家父临终前亲手交予我的……”
书生眼眶泛红,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。
进京的盘缠毫无着落,多年的寒窗苦读似乎就要在此刻化为泡影。
阿福站在门边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不敢出声打扰。
柳三眠伸出修长的手指,将柜台上的那个木制长匣拿在手中,仔细端详了片刻。
“砚台是假的,不值钱。不过,你用来装这方砚台的木匣,倒是件好东西。”
柳三眠将木匣翻转过来,看着底部暗藏的纹理。
“这木匣选用了百年年份的深山沉香木。当年制作木匣的工匠为了掩人耳目,在表面刷了一层厚厚的生漆,将沉香木特有的香气与纹路彻底掩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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