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。
临州城平江路上的青石板被过往行人的鞋底打磨得光滑发亮。
平江河的水涨了又落,岸边的垂柳生出新芽,又在秋风中枯黄飘落。
一年的光阴,在半日闲古玩茶肆这方不大的庭院中,缓慢地流淌过去。
初夏的时节,空气中带着温热的水汽。
半日闲的后院里,那间新粉刷过的西厢房门窗大开,通风透气。
屋内的木床上铺着崭新的大红绸面被褥。
木桌上摆放着一对红色的龙凤粗陶蜡烛,旁边放着一个装满花生、红枣与桂圆的竹编笸箩。
阿福穿着一身新裁制的红色粗布短衫,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块红纸,正用剪刀小心翼翼地裁剪着窗花。
他的动作不算熟练,剪出的双喜字边缘有些毛糙。
但他看得很认真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这一年里,阿福每天清晨依旧去望月桥下帮沈婉儿搬运菜筐。
沈老伯的身体在几服温补药材的调理下,病情不再恶化,能够在天气晴好时拄着木棍在院子里走动几步。
两人的亲事定在今日,也就是初八这天。
柳三眠坐在前堂的太师椅上,身上穿着一件淡青色的丝绸长袍。
他看着在院子里忙碌的阿福,手中折扇轻轻摇晃。
这一年,临州城内十分安稳。
华朝的京城再没有传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内阁与大都督府各自处理政务与军务,地方官员按时将赋税运往京城。
那晚在城外土地庙斩杀的几名内廷探子,尸骨早已在平江河底化作淤泥,没有掀起任何波澜。
皇帝安分地待在皇宫之中,没有再派出新的人手南下。
巳时初刻,太阳升到了半空。
阿福放下剪刀,将剪好的双喜字贴在西厢房的窗户上。
他走到水井边,打水洗净双手,随后理了理身上的红色短衫。
“掌柜的,我出门去接婉儿姑娘了。”
阿福走到前堂,对着柳三眠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去吧。路上慢些,莫要颠着人。”
柳三眠合拢折扇,放在桌面上。
阿福没有雇佣花轿。
沈家村距离临州城不远,且沈老伯不喜铺张。
阿福在平江河的渡口租了一条宽敞的乌篷船。
船头挂着两块红色的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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