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弘基薨逝的消息,很快压过了朝堂上关于吴三桂的争吵。
魏国公府门前,白幡招展。
一辆辆马车停在街口,来吊唁的勋臣、文官、旧部络绎不绝。门房哭哑了嗓子,灵堂里的纸钱烧得堂内灼热。
徐文爵跪在火盆前。
麻衣粗糙,十五岁的身子骨还没长开,套在宽大的孝服里显得空荡荡的。
他跪了一天一夜,双膝早木了,全靠两手撑着地砖硬挺。
父亲从重病到去世不过三个月,他又年纪太小。
还没认全南京里那些勋贵叔伯的脸,这座魏国公府的顶梁柱就塌了。
徐家是开国中山王之后,南京勋贵之首。
可这份尊荣,落在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头上,那就是一块滴血的肥肉。
斜后方的太师椅上,几个两鬓斑白的旁支族老正捏着茶盏,眼神时不时瞟向灵前那个单薄的背影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国公爷走得太急,账房那边压了半年的银子没清,湖广那三处庄子今年的租子也被佃户拖着,文爵少爷还在孝里,哪有精力管这些琐事?”
“可不是嘛。昨天营里的李千户来报,说江防的兵丁欠了三个月的饷,再拖下去就要哗变了。少爷连营门都没进过,哪知道怎么调粮发饷?真闹出事来,朝廷追究下来,倒霉的还是咱们徐家。”
“依我看,不如这样:咱们几个老的,先帮着把府里的账目和庄田的事拢一拢,每日把流水报给沐夫人过目。营里的事,先请二老爷去盯着,等文爵少爷除了孝,再把权交回来。”
声音虽小,却往徐文爵耳朵里钻。
他咬着牙,父亲临终的话他记得清楚。
权柄一旦交出去,就再也拿不回来了。
“文爵。”
留山羊胡的徐应元走上前,递过一张账册:“这是丧仪的花销,得你画押支银。你年纪小,要是嫌麻烦,伯父替你办了便是。”
徐文爵没接,垂着头一声不吭。
徐应元脸色一沉,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:“怎么?连伯父都信不过?别误了出殡吉时,让外人看了徐家笑话。”
“圣旨到——!”
灵堂内的私语戛然而止。
王承恩领着内侍、礼官、赞礼官与一众锦衣卫校尉走了进来。
所有人慌忙离座,跪了一地。
王承恩展开黄绢,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。
”奉,天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北京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