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帅……郭松龄当时下令枪毙姜督军后，让人把尸首装进麻袋扔进滦河……可底下执行行刑的军官，感念姜督军平日在军中恩德，实在不忍心让督军喂了鱼，就私下里偷偷找一口薄皮棺材，把姜督军装进棺材里拉到城外埋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机要处长哽咽得喘不上气：“后来咱们人偷偷去起棺想把督军遗体运回来，挖开一看才发现……当时行刑那一枪没打中要害，姜督军只是失血昏迷了过去！棺材钉死埋进土里之后，姜督军在棺材里醒过来了……他在里头拼命用双手抓挠棺材板挣扎，十根手指头的全都抓断翻裂了，薄棺材盖子里面全是带血的抓痕……督军是在棺材里活活憋死、窒息而亡的！”
这番话像记铁锤，狠狠砸在书房里每个人心口。
几个站在旁边的姨太太吓得尖叫一声，捂着脸哭了出来。
张汉卿浑身一震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扶住书案才站稳。
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姜登选在黑暗狭窄的棺材里醒来，带着枪伤绝望用手指抓挠木板，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憋死在土里的画面。
张汉卿眼眶瞬间红透，垂在身侧的右手攥成拳头。
他没想到会害死姜登选。
一股悲痛与愧疚涌上心头，仅仅几秒钟后，这股悲痛就在心底化作更加冰冷、更加坚硬的顽石。
为什么姜登选这样的忠义良将会惨死在自己人手里？
就是因为老爹一手建起来的这个旧奉系，早就烂透了！
士官派、陆大派、元老派，为了争权夺利互相倾轧，老头子坐在上面玩弄平衡术，才养出郭松龄和杨宇霆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毒瘤！
不破不立！
如果今天不借着这场大火把旧奉系的坛坛罐罐彻底砸个粉碎，如果他张汉卿不能把整个东北军政大权乾纲独断抓在自己手里，姜超六就白死了，将来这样的惨剧还会一次又一次在奉军里重演！
“啊……”
书房里，张作霖发出野兽般咆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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