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，作战室里的空气像是突然被冻住。
吴俊升撸到一半的袖子停在胳膊肘，张着大嘴愣住。
张作相眨巴两下眼睛，怀疑自己听岔了。
杨宇霆脸上那抹得意的笑更是直接僵了，举着指挥棒的手悬在半空，半天没落下。
不去偷袭后勤？
不炸郭松龄的弹药库？
那你他娘的一枪不放把锦州让出去到底是图个啥？！
四个人脑子里同时嗡嗡作响，谁也不信张汉卿这套鬼话。
放着郭松龄暴露在外头的补给线和弹药库不打，非要等人家七万主力、几百门重炮顺顺当当开到奉天家门口，再跟人家面对面硬磕？
这要是还能叫【万全的破敌之计】，那老母猪都能上树了！
“胡闹！你这是拿奉天城开玩笑！”
张作霖实在憋不住了，屁股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，指着张汉卿鼻子刚想破口大骂，把指挥权收回来。
张汉卿像是早就料到老爹会跳脚，根本不等老爹把骂娘的话骂全乎，直接转过身，迎着老爹目光顶了句：
“爹，在包先生屋里，您不是亲口跟我说，把平定郭鬼子全权交给我一个人处理，您绝不插手吗？”
张汉卿往后退了半步，伸手指向桌上的帅印，不紧不慢道：“您要是信得过儿子，就回后院抽您的烟、打您的麻将，安安心心看戏，看儿子我是怎么在巨流河破敌。如果您老人家实在不信任我，觉得我是在胡闹，那我现在就把帅印交还给您，您把军权收回去，这仗您自己来打！”
一句话，直接把张作霖顶在南墙上。
张作霖气得胡子直哆嗦，本能的想过去把印信拿回来。
可脚刚抬起半寸，老头子脑子里闪过了包瞎子磕头流血、声嘶力竭喊的那番话。
【大帅老阳守岁，亲自出手必是玉石俱焚，唯独汉卿紫微破军、上海聚拢天下民心，全权交予汉卿方能逢凶化吉！】
紧接着，张作霖又瞄了眼沙盘上的锦州。
刚才杨宇霆分析得头头是道，小六子主动撤出锦州，确实让郭松龄拉长了战线露出了破绽。
这小子从上海回来之后就邪性得很，难不成肚子里真还藏着比偷袭军火库更损，更毒的后手，只是当着杨宇霆的面不愿意说出来？
张作霖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好几下，把到嗓子眼里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在心里头给自己算了笔账。
【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