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有茧,虎口的老茧尤其厚——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。
这人不是普通干部。
“举手之劳。”
“对你是举手之劳,对我是生死之隔。”老者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审视,更多的是欣赏,“你这一手针灸,不是一般大夫能比的。有没有想过到市里来?”
“下乡光荣。扎根农村。”
老者被他这句话逗笑了。别人说这话是喊口号,这小子说这话,分明是在涮人。
“行。红旗大队——我记住了。”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叫周怀远。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,可以到市里找我。”
旁边的年轻人递上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。
陈北玄接过纸条,随手揣进兜里。
火车继续往北,前方到站就是终点站。
沈若兰偷偷看了一眼陈北玄的侧脸,又飞快地收回目光。
这个男人,她看不透。但有一点她能确定——跟着他,她不用再怕了。
傍晚,火车到站。
破旧的站台上稀稀拉拉几个接站的人,昏黄的灯泡在秋风里晃荡。陈北玄拎着两人的行李下了车,沈若兰跟在后面。
出站口外,一辆驴车等在那里。赶车的是个黑脸老农,叼着旱烟,看见沈若兰胳膊上的黑袖章,脸拉得比驴还长,但没说什么,只哼了一声。
“红旗大队的知青?”
“是。”
“上车。”
驴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,天都黑透了才远远看见一片村落。几点昏黄的灯火散落在山脚下,狗叫声远远传来。
“明早去大队部报到。”老农把他们扔在村口的大槐树下,赶着驴车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沈若兰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村子,攥紧了行李袋。
陈北玄把她的行李往肩上一扛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知青点。”
村里土路坑坑洼洼,两个人摸黑走了半条街,终于找到了知青点——两排土坯房,男左女右,中间隔了道半人高的土墙。
陈北玄推开女知青点的门。
屋里有灯。一盏煤油灯,昏黄的光照得满屋都是人影。两个姑娘正围着小桌缝衣服,听见门响同时抬起头来。
“哎呦!来新人了!”
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先跳起来,圆脸,酒窝,眼睛亮晶晶的,一看就是那种闲不住的主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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