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兰走后第三天,陈北玄刚在卫生所吃完午饭,林小鹿正收拾碗筷,门口光线一暗,一个瘦小的身影探进来。
是秀兰。她换了件干净的碎花褂子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,跟那天在山里狼狈的样子判若两人。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,鸡腿上拴着草绳,扑腾个不停。
“陈大夫。”秀兰进门就鞠了一躬,腰弯得都快贴到膝盖上了,“那天您救了我,我爹非要我来谢谢您。家里穷,没什么好东西,这只鸡您收着。”
“山路那么远,你脚还没好利索就跑来了?”陈北玄笑着接过母鸡,转手递给林小鹿,“正好,晚上炖汤。若兰,给秀兰倒杯水。”
沈若兰已经端了杯温水过来,递到秀兰手里。秀兰接过水杯,两只手捧着,眼眶又红了。
“陈大夫,还有件事想求您。”她咬着嘴唇,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,“我爹病了快两个月了,一直咳嗽,胸口疼,吃不下饭。公社卫生站说是痨病,治不好,让回家养着。可我看我爹一天比一天瘦,再这么下去——”
说到这儿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若兰,收拾药箱。”陈北玄站起来,从墙上摘下外套,“秀兰,带路。”
“您、您愿意去?”秀兰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是大夫,哪有病人不看就放回去的道理。”陈北玄笑着拍拍她的脑袋,“走吧。”
柳树沟在南山北麓,从红旗大队过去要翻一道山梁,山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走。秀兰在前面带路,陈北玄背着药箱跟在后面,沈若兰走在最后。三个人沿着山脊线走了将近一个时辰,才远远看见山坳里散落着十几户人家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秀兰指着最里面一间土坯房。
房子不大,墙皮剥落得厉害,窗户用旧报纸糊着。院门口堆着一小垛柴火,码得整整齐齐——多半是秀兰自己劈的。陈北玄看了一眼柴垛,又看了一眼秀兰那双满是细小伤口的手,心里有了数。
屋里光线很暗,炕上躺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瘦得颧骨高高凸起,闭着眼,呼吸又浅又急,喉咙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呼响。炕边放着半碗没喝完的棒子面粥,粥面上已经结了层皮。
“爹,我把大夫请来了。”秀兰轻声说。
秀兰爹睁开眼,浑浊的眼睛在陈北玄身上停了好几秒,挣扎着想坐起来,被陈北玄一把按住。
“躺着别动。”
陈北玄坐在炕沿上,三根手指搭在秀兰爹的腕脉上。片刻后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又让他张嘴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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