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外面再无动静,才缓缓抬起头。
他靠着墙,慢慢坐直身体。右腿疼得钻心,夹板完全松脱,小腿歪向一边。他伸手去扶,一碰就痛得冒冷汗。
他掏出工具刀,单手拧紧夹板螺丝。动作缓慢,但稳定。每拧一下,额头就冒出一层细汗。
做完这些,他从作战服内衬抽出一根导线,连接视神经终端。屏幕闪了几下,终于恢复部分功能。信号弱,画面模糊,但还能用。
他调出地图。
当前位置:东侧岔道中部,距离通风竖井约五百米。
硬盘还在背包里,接口朝下,密封完好。
他伸手摸了摸防磁箱表面。冰冷,坚硬,没有任何损伤。
他还活着。
硬盘还在。
但他不再是那个只是想活下去的人了。
他想起年轻队员临死前的眼神。那种无助,那种不信自己会死的表情。他也想起队长最后打出的那一串子弹。明明可以趴着等支援,却选择站起来射击,直到打光最后一颗子弹。
这些人信他。
他们把路线交给他,把命交给他。
而现在他们都死了。
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。
耳边响起上一章那个问题:“你为什么帮我们?”
当时他没回答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因为他记得那些名字。
不是系统里的编号,不是任务报告中的代号,而是真正活过、战斗过、死于不该死之地的人。
技术员叫李岩,三十二岁,北境逃兵,有个女儿在地下城读书。
队长姓赵,四十出头,曾在自由哨兵服役八年,因拒绝执行清洗命令被通缉。
年轻队员叫周小川,二十一岁,赤道防卫阵线新兵,参军前在废品站拆零件维生。
他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里。
就像三年前蜂巢事故中消失的七名测试者一样,会被当成数据冗余删除。
但现在,他们死在这条岔道里,血流在地上,尸体被盖上黑布,像处理垃圾。
陈骁睁开眼。
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淡金色。
他摸到背包侧面的防磁箱,手指沿着接口凸起划过。
然后他撑起拐杖,用左腿发力,把自己从地上推起来。
右腿几乎不能承重。他咬牙,一步一步向前挪。
他不能留在这里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北京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