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壑川深吸一口气:“臣遵旨。”
三天后,天还没亮,程壑川就起来了。
福伯帮他收拾行李,一边收拾一边念叨,无非是“路上小心”、“天冷了多穿点”、“别跟人起冲突”之类的话。
程壑川听着,心里发酸,但嘴上只是“嗯嗯”地应着。
行李不多,几件换洗衣服,几本书,一份河南的地图,还有一些银两。
程壑川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便带着福伯和六个朱元璋配给他的随从出了门。
刚走到城门,就看到两个人站在路边,一老一少。
老的是徐达,穿着一件灰黑色的斗篷,双手背在身后。
少的是徐妙云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,头上戴着帷帽,薄纱遮住了脸,但那双眼睛,程壑川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太亮了,像两颗星星落在凡间。
程壑川愣了一下,快步走上前,躬身行礼:“国公爷,徐姑娘,你们怎么来了?”
徐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裹着厚棉袍的腰臀处停了一下,哼了一声。
“听说你要去河南,来看看你死了没有。”
这话说得难听,但程壑川听得出来是关心。
他笑了:“托国公爷的福,还活着。”
徐达盯着他看了几秒钟,忽然开口,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洪亮,反而带着几分低沉。
“程壑川,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国公爷请说。”
“那天在朝堂上,陛下要杀你。我没替你说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你怪我吗?”
程壑川愣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不怪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知道,国公爷如果替我求情,只会更激怒陛下。陛下会想,程壑川一个小小的七品给事中,怎么跟魏国公有交情?是不是结党营私?是不是在朝中拉帮结派?”
“国公爷越替我说话,陛下越觉得我有问题。到时候,就不是五十廷杖能解决的事了,是满门抄斩的事。”
程壑川抬起头,看着徐达的眼睛。
“所以我不怪国公爷。相反,我要谢谢国公爷。谢谢国公爷当时没有站出来。”
徐达盯着他看了很久,目光里有审视,有惊讶,还有一丝欣慰。
良久,这个在战场上从不动容的老将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程壑川,”他说,“你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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