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筷子正朝馒头篮子里伸,听见这一声,全身僵硬。
金渔立刻快一步夹起一个,小心翼翼地放到他手边的碗里,“您吃。”
看着眼前多出来的肉馒头,老周明显愣住了。
夏妈妈一把拉过金渔坐下,从桌子底下狠狠踩了老周一脚:一大早就拉着个驴脸,吓着孩子了!
老周吃痛回神,沉默片刻,拿起来一掰两半,用手扇扇汹涌的热气,分别放在夏妈妈和金渔碗里,“你们吃。”
掰开的半边肉馒头歪倒在碗里,边缘沁出亮晶晶的油脂,漫过面皮,在碗底汇成一汪。
金渔低头看看肉馅,再仰头看夏妈妈,就见对方眼底漾着快乐。
她也跟着雀跃起来,“谢谢爹!”
虽然话少、冷脸,但似乎是个心软的好人呢!
她能够想象对方心中的矛盾、不安和茫然,正如明白自己的。
就像三枚伤痕累累的蛤蜊,正犹犹豫豫地伸出软肉,又怕受伤、怕失去……
但没关系,日子还长着呢!
会好的。
金渔已许久没这样高兴,这样满足了。
嘴巴满足,肚皮满足,还有心里,胸腔热乎乎鼓囊囊的,盛满了快乐。
但这份快乐在她进入大浆洗处后便戛然而止:
管事黑着脸,正在墙角训斥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,另外几个早来的也一改往日扎堆说话的习惯,在后面规规矩矩站成一排,像打蔫儿的鹌鹑群。
这是怎么了?
金渔收紧皮子,低头小跑着去最熟悉的春柳后面站好,小声问:“姐姐,出什么事了?”
春柳正恨得磨牙,压低声音道:“那小蹄子疯癫了,昨儿下工后没径直出门,竟偷偷摸摸拐到二院老爷的书房外头去了!得亏巡夜的人眼尖,否则……”
若给她得逞,夫人岂不暴怒?整个浆洗处从上到下都得跟着脱层皮。
这,这是要……爬床?!
金渔悚然一惊。
她熨烫的时候可是看见了,属于夫人的那些衣裳,腰腹部位都格外宽大,显然这位女主人正在孕期,对此等事情必然更恨之入骨!
大约那丫头也是知道此事,才抓住时机趁虚而入,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……
可她也不想想,这里从上到下规矩这样多,这样严,高门大户出身的女主人岂是好相与的?肯定早防着呢!
“妈妈,我知道错了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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