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原从档案室出来之后，没有立刻回办公室。他站在走廊里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备忘录的照片，沉默了很久。那份手写的备忘录，字迹潦草但清晰可辨，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发脆，有几处折痕几乎要把纸页折断。内容直指沈万山在事发前就已经有了“处理”他父亲的意图。那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——“沈万山指示陈永华‘处理’这个问题。”他收起手机，沿着走廊慢慢地走回办公室，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备忘录上的那几行字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什么，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一扇一扇地从他身边掠过，有人跟他打招呼，他机械地点了点头，根本没有看清是谁。
他回到办公室，坐下，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拿起手机，给苏小小打了一个电话：“小小，我找到了一份重要的备忘录。是手写的，内容是沈万山指示陈永华‘处理’我父亲。”
苏小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：“太好了！这份备忘录可以作为直接证据吗？有了它，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向法院申请逮捕令了？”
“可以作为间接证据。它不能直接证明谋杀，因为上面没有提到具体的手段和方式，但可以证明沈万山在事发前就有‘处理’我父亲的意图。结合其他证据，比如周建国的目击证词和陈峰提供的资金流水，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。检察官可以用它来证明沈万山有犯罪动机和事前预谋。”
“那你赶紧把它发给赵律师！让他评估一下这份证据的法律效力！”
“赵明远的律师事务所还被封着。我等解封之后再给他。现在发过去，万一被查封期间消息泄露，反而会给沈万山的人通风报信的机会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原放下手机，重新看向屏幕上那份备忘录的照片。他放大图片，仔细查看每一个字，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信息。备忘录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，笔迹有些颤抖，像是在紧张或匆忙的状态下写成的。纸张的右下角有一个浅浅的水渍痕迹，可能是当时桌上的水杯打翻了留下的。备忘录的落款处没有签名，只有一行日期——“六月十四日”。他不知道这个日期是他父亲出事前的第几天，但他知道，这个日期将成为他指控沈万山的重要时间节点。他打开电脑，搜索了一下当年的新闻报道，找到了那场事故的报道——事故发生在六月十七日。也就是说，这份备忘录写在事故发生前三天。这个时间点，让这份证据的分量又加重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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