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，陆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依然平静而从容：“陆原？这么晚了，还没睡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陆原握着手机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句，“爸，你后悔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陆征的声音响了起来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：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去自首。”
“不后悔。”陆征的声音坚定而笃定，“这是我二十年来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。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陆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爸，我明天去送你。”
“不用送了。又不是生离死别。几年时间，一晃就过去了。你好好守着天盛，等我出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原放下手机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上了眼睛。他的脑子里很乱，但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平静。他知道，陆征的选择是对的。虽然这个选择会让他失去几年的自由，但会让他获得内心的安宁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陆原还是去了公安局。
他没有进去，而是把车停在马路对面，远远地看着公安局的大门。七点半，他看到一辆警车从院子里驶出来，后座上坐着陆征。陆征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表情。
警车经过路口的时候，陆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转过头，看向了马路对面。他看到了陆原的车，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陆原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，但陆原看得清清楚楚。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笑容，带着欣慰，带着满足，带着一种“我很好，不用担心”的 reassurance。
陆原看着他，也笑了。
警车驶过路口，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车流中。陆原坐在车里，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发动了引擎，调转车头，朝着天盛集团的方向驶去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开始，他要一个人走下去了。但他不怕。因为他知道，陆征虽然在监狱里，但他的心，始终跟他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