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京华暗信，千里入局
粗陶杯底磕在木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将杯子推到一边，身子往椅背靠了靠，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。
庭院里只有风声，吹过光秃的树枝，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“脸皮踩烂了，狗才会急着跳墙。”他把刚才的话又咀嚼了一遍，声音很低，像在自言自语，“可一条狗，哪来那么大的胆子，一次又一次地扑？”
郭嘉摇扇的动作停了。
他看着陆怀瑾，没接话，但眼神里露出了倾听的神色。
云浅浅放下自己那杯也凉了的茶，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一圈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夫君的侧脸。
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，那张面对她时总带着轻松笑意的脸上，此刻只剩下沉静的分析。
“怀瑾，”她开口，声音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“你觉得，郑南星这条狗，主人是谁？”
陆怀瑾转过脸，与她对视。
夫妻间有的是无需言语的默契，他立刻明白了她的指向。
“我原先只当他是户部的人，是京城那些见不得咱们好的官僚，派来搅局的。”陆怀瑾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，发出有节奏的轻响，“可现在看，不像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那幅挂满标记的南溪县舆图前，背对着屋里两人，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粗糙的纸面，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“一次失手，可以说是意外。两次三次，明知王德安已经站我们这边，明知士绅和民心都倒过来了，他还敢硬着头皮，甚至变本加厉地用公函阻粮这种下作手段……”陆怀瑾声音转冷，“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郭嘉终于将扇子“唰”地一声完全展开，又慢慢合拢，指尖捏着扇骨，力道让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郑南星背后，还有人？”
“不是‘还有人’。”陆怀瑾转过身，眼里映着烛火，跳动着冰冷的光，“是有人，把郑南星当成了一把刀，一把伸向青州，伸向南溪的刀。他做的这些事，未必全是为了自己的官帽子，更是为了他背后那位的意思。”
云浅浅一直安静听着，此刻接上了话，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笔生意：“我在京城还有些旧关系，最近陆陆续续听到些风声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银制账夹——那是她用来夹紧要纸条的工具——打开，从里面抽出一张极薄、字迹细密如蚁的纸条。
“郑南星离京前，
…。。